总的来说,杨雨要做的工作非常简单,作为一个正常人能胜任的工作杨雨作为有异能的玩家只会做得更好——除非她有意摸鱼。
在梦魇之后,她手法稳了不少——或者说,逐渐能让自己摆脱杀人的负罪感了。这只是个游戏,游戏里厮杀是正常的,她这么对自己说。她是玩家,就应该像玩家一样,用直接,暴力的方式过主线任务。
玩家是什么?第四天灾。灾厄嘛……
第二天很快过去,这天晚上有三名士兵染上了安格瑞综合症,没有归队。
不知道是自杀的还是被身边的战友在发病前杀死的,杨雨也没打算问。
冥冥中杨雨感觉自己好像有了点变化,她学会冷淡,学会冷漠,对生命置若罔闻。这是个随时有着死亡的世界,她逐渐融入着。
这好嘛?她不知道。
第三天。
这天下了雨,雨不大,只是有些冷。一层铁皮架有些扛不住湿气的入侵。
据说,安格瑞综合征在这种天气下更容易传播,杨雨不能歇着。提着剑在雨中站着。
看起来阴雨天确实有利于疾病传播……今天倒在工作岗位上的士兵比前两天多了不少。在树林的边缘,已经立起十几二十多个小坟包了,像一团团面包店里堆起来的面包。
在大概下午的时候,杨雨刚刚吃完午饭派发的黑面包后,有情况发生了。
按杨雨看来,这个桥段倒是在一些末日文里经常发生:丧尸攻城。当然,这里只是有一批安格瑞综合症患者集中向这边前进了而已。
无论对方什么来意,这边都不得不默认敌意。毕竟大家都知道,安格瑞综合症的患者是没有理智的。
“所有人,对敌!”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也许是那个把他们带出城的将军。应该是他,毕竟,早在疾病爆发之前,老将军就是城中威望最高的人,他头脑冷静,第一个在城中提出了防控措施。当然……因为安格瑞综合症可怕的特性,他并没有公开全部消息。如果让人一夜之间清楚自己面对着什么样的灾难,那整座城会混乱还是团结,谁也说不清。
杨雨已经有幸体验过没有理智的普通人的战斗力了,她自然是不可能在最前面的。
这叫控制战损。(认真脸)
她举着剑,劈下了一条胳膊,没有让自己受伤,挺好。
下午几乎都是在泥地里的战斗,杨雨很好控制了自己的位置,在天暗下来的时分,这一批患者被清理了干净。
杨雨装受伤,没有参加后面的战场打扫。满地的鲜血她本能有点不适,找个借口离开最好。
在又一次接受森尼提的伟大馈赠让自己咳了好几下后,杨雨躺在小帐篷里,开始慢慢休息。
考试科目是守护……那到底是考什么呢?
对守护的理解?还是说对守护的人的态度?
思达砥的考题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连意图都琢磨不清楚。这不折腾人嘛?
在短暂的思考后,杨雨还是慢慢放松下来。正如学生做不出题目会自我开解,杨雨也会。
这一晚睡得很好,没有什么噩梦。似乎是睡得很好,至少杨雨起来感觉精力充沛。
耳边忽然出现了一个违和的声音:【三十天后】
?
我一觉睡三十天了?杨雨第一反应便是这个,但她很快明白是考试跳过了中间无趣的冗余,将重复的日常用一句简单的“三十天后”一笔带过,正如玩游戏时的黑屏转场。
杨雨走出帐篷,看到树林旁边层层叠叠的土丘,有些像散落在菜市场的土豆堆。地面也似乎因为人手不足的原因,残留了血色,血腥味因为时间的原因散去不少,只是痕迹始终留着。
“所有人,接受检查。”将军声音比起一开始听他演讲的时候沙哑了不少,但仍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士兵乒乒乓乓的排成一列,有些脱离队伍到了树林边,应该是感觉自己不舒服,脱离大部队了。
当试纸为红的时候,他们苦笑了一笑,然后往回看了眼整座城。
“将军,一个月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
“没有特效药……”将军摇了摇头,他清楚这些士兵们在想什么。“但至少,城里,至今没有一位安格瑞患者。”
这句话似乎点燃了一些士兵的热情,反正杨雨也不理解,突然就有人喊了一声“我们的守护是有价值的”。
没记错的话……当初出城的时候,就有提醒过这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程。
杨雨看着这些热火朝天的士兵,大概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知道自己注定死亡,但不希望毫无价值意义的死亡。
这样的观念……不认同但理解。
在一轮体检后,检验为红的士兵自觉走到了乱葬岗边上,仪式性的面朝着他们守护的城。
又一批人走向了他们自己的终点啊……杨雨摇摇头,清着嗓子,缓解着不适。
我说森尼提就不能想一点简单的检疫方法嘛?验血,验血不行嘛,非得拿根东西在我喉咙里捣来捣去?!又不是那种刮一下,是那种粗暴的捅!
啊,据说是专业的医疗人士都感染了,只能让一些不专业的上了。
但杨雨觉得专业的也没有好多少……毕竟那根木棒抽出来时,似乎就是要求带血丝的。
正吐槽着,杨雨忽然感觉到不正常的沉默。
平时她记得这些士兵心都挺大的呀?
杨雨抬头,看到城那边,走出来两列乌泱泱的人影,手里还拿着长矛样的东西。
这是……
人群里男女老少都有,直直抄着封锁线而来,手里是武器,不是杨雨一开始以为的补给。
她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在副本游戏里的百姓会如此通情达理的送补给啊……
人群合围了士兵,将军站在正中,阴沉的看着包围他的平民。
一只猎犬从人流中窜出来,吐着舌头,欢快地跑到将军边上坐下,跟着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穿丝绸衣服,胸口张扬的别了金别针。
“请您解释一下……将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