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战斗之后,皛的情绪感知过载了。
很多数码兽消散时的痛苦、被污染的土地传来的悲鸣、同伴受伤时的挣扎……这些情绪像潮水一般不断地冲击着皛的精神。
皛现在已经能勉强维持住平衡了,但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黑暗恶毒的情绪像是尖锐的冰锥一般刺穿了她的防御。
战斗已经结束了,同伴们都在庆祝着胜利,但是辉二注意到,皛悄悄退到了树林之中。
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轻微地颤抖着。
辉二皱了皱眉头,他走过去,看见皛正用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平时总是闪耀着的蓝粉色异瞳,此刻仿佛失去了焦点一般,瞳孔微微扩散开来。
“白井?”辉二轻声喊住了皛的名字,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一些。
皛没有回应,她甚至可能没有听见。
她的世界此刻是如此的嘈杂,整个脑子都被不属于她的痛苦填满了,刚才被打败的黑暗数码兽在消失之前爆发出的憎恨与绝望仍然残留在她的感知里。
辉二犹豫了一下,他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对方表露出的痛苦,但是看着皛仍然在不住发抖的背影,看着她指缝间渗出的泪水……
辉二还是伸出了手,轻轻碰了碰皛的肩膀。
那一瞬间,皛像是被这个触碰惊醒了。
她猛地转过身,那双失焦的异色瞳在看到辉二的瞬间,突然对焦了。
然后皛几乎是扑进了辉二的怀里,她柔软的身体贴紧了他的,双手紧紧得攥住了他的衣服。
辉二整个人僵住了。
他还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只是手臂僵硬得悬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微微缩小了,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措手不及的慌乱。
辉二能感觉到皛的眼泪不住地滴落在自己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甚至他似乎能感觉到她正在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他的那片干净的情绪场。
对他而言只是普通的平静,对她而言却是暴风雨的海浪中唯一的浮木。
“太吵了……”皛抽泣着说,她还在不停地落泪,声音中带着委屈,“辉二……太吵了……为什么都冲着我来……”
过了几秒,也许是几十秒,也许更久。
辉二那悬空着的手臂,迟疑地缓缓落下,有些试探性地拍打在皛颤抖的背上。
辉二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人什么的他最不会了。
但是他用这个笨拙的轻拍,这个肯定算不上是拥抱的触碰,带给了皛一个无声的回应。
——我在这里,我不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但是我在这里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