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林洛站在那里，银月雅的手还扣在她手腕上，力道很轻，却像一根绳子把她拴在原地。海浪声从阳台外传进来，一下一下，把沉默填得满满的。林洛终于开口。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就是觉得和大家在一起很舒服，很享受这个过程。”
银月雅抬起头看她，浅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静。她愣了愣，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又像在确认什么别的东西。
“喜欢和大家在一起的过程。”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什么起伏。林洛分不清这是认同还是别的什么。银月雅的手指从手腕滑到林洛的掌心，翻过来，在她掌纹上轻轻划了一下，动作很慢。
“那林洛你喜欢女生吗。”
这句话来得太直。林洛整个人噎住了。她张了张嘴，喉咙里空转了一圈，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喜欢女生吗。说到底自己是个男生的灵魂。喜欢这群美少女是正常的，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这辈子全砸在身上了。
可这话能说吗。说了，这些人会怎么看她。她们之间的亲密早就过了朋友的界，抱也抱了，摸也摸了，靠也靠了，可只要没戳破那层纸，一切都还能含糊着往下走。
林洛低下头，看着银月雅覆在自己掌心的手。那只手白而细，指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她想起白石八代香之前问的“选谁”，想起伊莎贝尔直直的眼神。
“我不知道。”
林洛最后只能挤出这三个字。
银月雅没有追问。她盯着林洛的脸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没有嘲讽，反而带着点释然。
“林洛同学，你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林洛的脸一下子热了。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挡，可手被银月雅握着，动不了。银月雅松开手，站起来，从林洛身边走过去，走向阳台。
她没有再看林洛，只在经过时留下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早点休息。”
阳台门被拉开又合上。林洛站在原地，手心还留着银月雅指尖划过的触感。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向阳台。
银月雅的背影在夜色里只剩一个轮廓，银发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伊莎贝尔也在阳台上，两个人隔着几步远，谁都没说话。
林洛慢慢坐回榻榻米上，仰面躺下去。天花板上的灯很亮，晃得她眯起眼。她抬起手，用手背挡住灯光。今天那个问题，银月雅问了，她也答了。可答案到底是什么，她自己越来越说不清。
是喜欢女生的身体，还是喜欢这些具体的人。还是说，自从穿进这具身体以后，这些东西早就混在一起，分不开了。林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冷香，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她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夜她醒了一次。房间里已经熄了灯，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林洛偏过头，看见银月雅睡在她旁边，隔着一臂的距离。银月雅的睡姿很规矩，双手叠在小腹上，银发铺在枕头上。
伊莎贝尔睡在另一侧，金发散了一片。白石八代香不在，大概还在浴室或者隔壁。水原秋在隔壁房间，估计早就睡熟了。
林洛看着银月雅的侧脸，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淡。刚才那句话又浮上来。你喜欢女生吗。
林洛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天花板。这次她没再想太多，只是很轻地吐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