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雅的小说更新到第十二章时，评论区开始有人讨论剧情。
最早是一条长评，发在凌晨，写了将近一千字。从主角的性格分析到两人之间的互动节奏，又延伸到配角存在的意义。底下有人回复，有人点赞。
第二天下午，评论区多了一张图。有人画了小说里两个主角的插图，手绘线稿上了色，发在评论区里，配文只有一句“试着画了一下”。银月雅翻到那条评论的时候，手指停在触控板上，画放大看了很久。
画里的主角和她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可又莫名贴切。
到了晚上，评论区又多了两篇长评。有人开始分析小说里埋的伏笔，有人讨论下一章可能的走向。零星几条短评里混着催更的，语气都很好。银月雅一章一章往下写，写得比之前快，更新的频率也提了上来。
第十二章发出去之后，评论数量明显多了起来。有人追平了，有人从头补分。银月雅刷新后台，看见收藏数字往上涨，评论里热热闹闹的。她合上电脑去洗漱，回来以后又忍不住打开看了一眼。
网站编辑的私信就是那时候来的。
对话框弹出来，头像是网站的logo，消息内容很简短。写了几句话，大意是小说数据不错，问银月雅有没有签约意向。
下面附了一份合约要点，待遇和条件列得很清楚。银月雅盯着那条私信看了很久。她把电脑推到一边，两条胳膊叠在桌上，额头枕上去。脸埋在手臂里，银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桌沿。
林洛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洗好的杯子。她看见银月雅趴在桌上，电脑屏幕还亮着，页面停在私信对话框那一页。林洛把杯子放下，走到餐桌旁边。
“怎么了。”
银月雅没抬头，声音闷在胳膊里。
“编辑找我签约。”
林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私信内容，又低头看银月雅。
“好事。”
银月雅的肩膀动了一下，像在摇头，又像只是换了个姿势。过了几秒，她的声音从手臂里传出来，比刚才闷。
“以前发小说的时候，我爸妈说这是不务正业。后来我不写了。”
林洛没说话。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银月雅侧过脸，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眼眶泛红，但没有眼泪。那只眼睛看着林洛，眨了一下。
“我现在觉得，写小说比考第一开心。”
林洛抬起手，放在银月雅后脑上。手指顺着银发慢慢往下摸，从后脑到发尾，动作很轻。银月雅的头发凉凉的，滑滑的。她没有躲，把脸重新埋回臂弯里，闭上了眼睛。林洛的手在她后脑上停了一会儿，又顺着摸了一遍。
餐桌上的灯亮着，屏幕还开着，私信对话框在光线里显得很安静。银月雅的呼吸慢慢变匀，后脑的重量压在林洛掌心里。林洛没有把手收回来，就那样放着。
过了一会儿，银月雅从臂弯里抬起头。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看了一眼屏幕，手指重新落在触控板上，点开私信，往下翻了翻。林洛看着她的侧脸，耳尖还有点红。
“签不签。”林洛问。
银月雅想了几秒。
“签。”
她把鼠标移到回复框，打了一行字，确认了一遍，点了发送。回复发出去以后，她靠回椅背，转头看林洛。
“我想自己写，写我想写的。”
“那就写。”
银月雅看着她，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她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但林洛看见了。她把电脑重新转向自己，打开文档，光标停在第十三章的开头。手指落下去，键盘声响起来。林洛站起来，把杯子收走，回到沙发上躺下。
客厅里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翻书页的动静。银月雅写一会儿，刷一下后台，又写一会儿。数据一直在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