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在银月雅的大纲里翻到一段关于封面的描述。
那段写得很短，只有两行。主角坐在窗边，窗外是雪，房间里很暗，只有台灯亮着。林洛把这段看了两遍，又从桌上抽了一张草稿纸，随手勾了个草图。线条很粗，构图也很简单，一个窗框，一个侧坐的人影，外面是密密麻麻的雪点。画完之后她把纸放在桌上。
银月雅从厨房倒水回来，经过餐桌时看见了那张纸。她放下杯子，拿起草稿纸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把纸折了一下，收进了旁边的大纲文件夹里。林洛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把纸夹进去，合上文件夹。
过了两天，白石八代香约银月雅在学生会办公室见面。
银月雅到的时候，办公桌上摊着三份封面设计稿。白石八代香靠在桌沿上，手里转着一支铅笔。她今天穿了校服，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白而细，手腕上戴着一根黑绳。林洛跟在银月雅后面进来，站在门口的位置。
“三份，你看看。”白石八代香把铅笔放下，把稿子排开。
银月雅走到桌前，低头翻看。第一份是暖色调，主角的轮廓很清晰，但颜色太亮。第三份是冷色调，画面偏暗，但构图有点挤。
她翻到第二份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版画面是两个人并肩站在雪里，色调很淡。远处的天和近处的雪几乎融在一起，两个人影只用了很细的线条勾勒，大部分是留白。
其中一个人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雪落在她们肩上，积了薄薄一层。
银月雅看了很久。手指按在纸面上，没有移开。
“第二份。”她说。
白石八代香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啊。学姐给的友情价，她说这种留白多的封面好印，成本也低。”
银月雅抬起头看她。白石八代香站在旁边，胳膊撑在桌面上，领口因为俯身的动作敞开了一些，白色衬衫里面是浅灰色的内搭，边缘贴着皮肤，锁骨下方的弧度在办公室的光线里很柔和。银月雅看了她几秒，把第二份稿子从桌上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不用谢。”白石八代香直起身，笑着说。
银月雅没理她，转身往门口走。经过林洛身边时，她的手臂从林洛腰侧擦过去。动作很轻，但林洛感觉到了那一下触碰。银月雅没有停，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洛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白石八代香还靠在桌沿上，手里转着那支铅笔。她冲林洛挑了下眉。
“你画的那张草图，她给我看了。”
“嗯。”
“构图不错。学姐参考了。”
林洛没说什么。白石八代香把铅笔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忽然换了个话题。
“她最近怎么样。”
“在写。每天写到很晚。”
“便利店那个夜班呢。”
“还在上。一周三天。”
白石八代香把铅笔放下，从桌上拿起一份别的文件翻了两页，像是随口说的。
“让她别太拼了。”
林洛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办公室。走廊上银月雅站在楼梯口等她，手里捏着那份稿子的边角。林洛走过去，两个人并肩下楼。银月雅走得比平时慢，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把稿子从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这个封面。”银月雅说。
“嗯。”
“你那张草图，比这个好。”
林洛偏头看她。银月雅把稿子收回包里，继续下楼。走到一楼大厅时，她忽然又说了一句。
“但那张我自己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