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走十二步,横走十二步。
是此方石室的大小,也是希尔菲所能活动的仅有空间。
没有堆积如山的财宝,没有奢华铺张的装潢,一株果树,几件做工精美的木家具,这就已经是全部。
杜绝了于龙而言必要的享受,以局限空间压抑本性,清贫生活抑郁身心,剥夺自由来折磨意志。
罪龙服刑之地。
过去多少个日夜,这里都寂寥得让希尔菲怀疑自己是否真实存在。
她那颗炽热的龙心,似乎都被这牢笼慢慢掏成了中空。
就像被密闭在一个匣子里,她想展翅,她怀念过去自己庞大的龙体,她的身心欲求着在蓝天下翱翔。
即使骄傲如希尔菲,也无数次悔恨自己昔日所立下、自囚于此的誓言。
又发自内心对动摇了的自己,感到厌恶。
不过……现在那些杂念都已经再不复返。
婴儿哭声打破漫长孤苦,摇篮上,那尚未长鳞的幼龙,被自己尾巴吓到哇哇大哭。
真是胆小。
希尔菲在心里这样编排着自己的女儿。
她半撑着脸颊靠在摇篮床边,看自家孩子犯蠢,莫名的,脸上就会露出笑意。
破壳日那天的景象让希尔菲相信自家女儿是个奇迹,过早破壳的她本该难以存活,却爆发出了响亮的哭泣。
“拉泽莉尔 ,健康成长吧。”
语言拥有力量。
这是一位母亲对自己早产女儿最朴素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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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家的女儿非常勤奋,这件事希尔菲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呢?
不断用小手拨弄自己那短短的舌头想要讲话,在摇篮床里不懈的练习爬行,乃至于刚刚能够行走,她就一直不停原地绕着转圈圈儿。
大概也是从种种类似习性中发现。
“妈咪,奶。”
在巴别塔的赐福降下后,拉泽莉尔慢慢变得能开口讲话。
虽然还仅仅是些不成句子的词汇,但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要等待赐福彻底融入身体,才能语言流利。
不过这孩子她依旧坚持练习,经常抱着自己尾巴自言自语。
就算是喂她吃奶时也不放松,舌头在嘴巴里蠕动,像是在舔希尔菲的胸部。
龙是身体早熟而思维晚熟的生物,就算二十岁还不会行走那也是常事儿。
勤奋,不是坏事吧?
“诶,大狗。”
拉泽莉尔站在石室门口,朝着那条深邃走廊,地上突出块门槛样的石头,将内外隔开。
“大狗大狗叫——”
回声在石室内响彻。
然后她猛转头过来,星星眼忽闪忽闪,展示本领后期待希尔菲的表扬。
某天她滚在地上抱住尾巴一顿拳打脚踢,随后得意洋洋的炫耀,声称自己降服了尾巴。
骑在桌角上扭屁股,然后摔下来后就耍脾气的满地滚来滚去。
或者大拇指抱进手掌,虎口抵住鼻子装的慌慌张张,讲自己抠鼻孔拔不出来了。
原本希尔菲以为的勤奋渐渐变异成了…闹腾?…我家孩子还真怪。
“莱兹,这有趣吗。”
这是拉泽莉尔的小名。
她已经语言流利了,龙的发育速度即使是在早产儿身上也不会吝啬。
幼女尚且只长出来了不足齐耳的黑色短发,像个脏噗噗的小团子,但谁都难以将她错认为男孩。
与母亲希尔菲同出一炉的娇俏小脸,已经有了美人胚子的雏形。
莱兹的金色龙眸仰望着蹲下来摸摸自己脑袋的母亲,读空气意识到了妈妈并不是在责怪生气。
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回答。
“人家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为什么要做呢。”
“因为能让妈妈你笑出来…”
我家孩子怪?…怪可爱。
希尔菲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