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未晞终于看到了瑞米镇的轮廓。
她咳出一口鲜血，停在原地喘息。
随后稍微动了动自己身上的破布，遮住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紧接着向小镇的街道上走去。
清晨的瑞米镇还没完全醒来，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棚子，一条黄狗追着运货的驴车叫。
未晞凭着身体里的记忆穿过两条巷子，又在阴暗的小路中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扇挂着药草招牌的木门前。
这是赫伦塞尔医生的诊所，是孤儿院专门为未晞安排的治疗处。
从前未晞完成自己的任务后，都会来到这里处理自己的伤势，同时调配一些药水之类的以供下次使用。
她抬起手敲响了木门。
开门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睡眼惺忪，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黑面包。
他上下打量了未晞一眼：拉低的兜帽，露出的灰发，还有兜帽阴影下那对红瞳。
男人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从困倦中回过神来。
“今天是休息日不开张，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他打着哈欠就要关门。
“赫伦塞尔医生，是我。”
未晞一把抵住门板，摘下兜帽。
赫伦塞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目光里生起了几丝怀疑和戒备：“小姐，我的记忆告诉我你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
也是，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也是几天前的事情，之前一直是那副金发绿眸的形象。
她没有多解释，将兜帽连同灰发一同撇开，侧过头，露出脖颈的黑鸢尾。
“你这的门能不能换一换，都发霉了。”
这是她先前与赫伦塞尔约定好的动作和暗号。
“昨天不是刚换过......”男人刚要发作，却好像想到了什么，凑近了些，眯起眼睛。
晨光落在未晞的颈侧，那朵黑鸢尾安静地嵌在皮肤里，随着血管鼓动。
沉默许久后，他终于直起身，猛地将未晞拉进了诊所里，然后轻轻将门关上。
诊室里堆满瓶瓶罐罐，药草味浓得呛人。
少女被他直接扔到了座位上，看着赫伦塞尔那紧张的样子，不禁疑惑道：
“你这是怎么了......唔！”
不等话说完，一张羊皮纸就甩到了脸上。
“你怎么被玛西亚特孤儿院通缉了？”
听到对方的话，未晞心中一惊，赶忙将羊皮纸摊开。
这是一张寻人启事，上面画着一位金色短发、翠绿色眼眸的少女，正是未晞黑化前的画像。
孤儿院的印章在羊皮纸的左下角，最下面还有一行字：
“提供此少女线索者，孤儿院将会给予五枚金币作为感谢。”
未晞的心底有些许不安。
这份寻人启事其实就是孤儿院对她的通缉令，只要自己被接回去，那接下来迎接自己的必然是死亡。
作为孤儿院有史以来最为优秀的孩子，她当然看到过类似的场景，也参加过抓捕行动，对这种通缉令再熟悉不过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赫伦塞尔医生没好气地问道，“你知道我这几天被盘查了多少次吗？还有，你这样明目张胆地走在外面，看来是真想和孤儿院的高层比划一下？”
“慌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没人能第一时间认出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未晞一时间也有些发毛。
为什么会有自己的通缉令？
稍作思考，她的心中便有了答案。
孤儿院的准则向来是“不留后患”。
她还记得那天雨夜，被各种魔法虐待了一整天后，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然后被扔进了一个大坑里。
而那两位负责人像是偷懒了，没有直接处死未晞，他们大概也没料到未晞能活下来。
也就是那时候她黑化成了这副模样，诅咒和耳边的声音也顺势纠缠了上来。
未晞心灰意冷，跟随指引独自一人离开了大坑，而负责人回来检查发现没找到尸体，便发布了这份通缉令。
想到这里，未晞便打算将实情与赫伦塞尔讲出来。
毕竟他是这么多年来，自己第二信任的人，若是以后碰到有关的困难，没准能让赫伦塞尔提供一些情报或者周旋一下什么的。
少女将寻人启事丢到一旁，直接开口解释：
“我被孤儿院扔了。”
“为什么？”赫伦塞尔有些惊讶，很明显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孤儿院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被扔掉？”
“考核。魔法天赋、圣咏天赋，我全都没有。“她顿了顿：“测完就被当垃圾扔了出来。”
“不可能！就算没有天赋也能学习，他们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抛弃你。”
“可能是我表述得有问题吧。”未晞扶了扶额头：“我的情况不是没有天赋，而是纯粹地无法使用。”
“无法使用？”
她将魔力汇聚在掌心，随后抬起手：
“你应该能感受到吧，我的魔力。”
赫伦塞尔点了点头，语气愈发阴沉：“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这不有魔力，为什么不能使用魔法？”
“我怎么知道？”未晞白了赫伦塞尔一眼。
“这也是我的疑惑，明明有魔力，但就是不能用魔法。”
她要是清楚怎么回事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自己通关这么多次的游戏保留的知识还解决不了这个吗？
赫伦塞尔皱起眉头，不甘地问道：“那圣咏呢？”
“圣咏实际上是用自己的魔力和神的力量做交换，对吧？”
“对。”
“没有任何一个神回应我。”
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未晞不禁有些难过。
看着一众眼神从期待到惊诧，再到失望，最后到嘲讽，那种落差感深深地刺痛着她。
记忆中，只有一个人投来的是担忧的目光。
“这样啊......”身旁，赫伦塞尔的眉头动了动，眼神显得暗淡了几分，“那你这身伤又是？”
未晞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医生也没有继续询问，而是来到了一张桌子前准备起了什么。
未晞再次捡起那张寻人启事，长叹一口气。
又是原作中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幸好黑化改变了样子，没人能认出自己，不然可就麻烦了。
思绪间，赫伦塞尔已经准备好，手里多了一件铜制的听诊器，直接贴在了未晞心口上。
冰凉的触感夹杂着阵阵剧痛传来，让少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段时间后，医生起身，表情凝重了很多。
他取出一根短法杖，在未晞身前缓缓扫过。
淡绿色的光点从杖尖飘出来，落在她的伤口上，暖洋洋的。
诊断结束，他将法杖和听诊器收了起来，转身调配起了药物。
“内脏被震得不轻，肋骨裂了两根，其他外伤倒是没大碍，就是要尽快处理，不然会感染，一会儿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