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突然说什么啊?”听到突如其来的道谢,赫伦塞尔瞬间冲到了未晞面前:
“怎么突然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要死了?得了绝症?还是被孤儿院发现了?”
未晞被一双消瘦的手按在肩膀上不停地摇来摇去,心里却没有太多介意。
她的感谢是真心的,毕竟在整个孤儿院中,最值得信任,也是对她最关心的就是面前这位医生了。
虽然她是穿越过来的,但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也是属于她的。
以前的未晞真的把孤儿院当成自己的家,为了证明自己的心意近乎付出了全力。
可在经过测试被发现不符合要求后,还是被毫不留情地当成垃圾丢掉。
这时候见到相处许久的赫伦塞尔,未晞的心中百感交集,不自觉地把这里当成了依靠。
她将赫伦塞尔的手轻轻推开:
“是真心的。”
“没有要死?”
“没有。”
“也没有得绝症?没被孤儿院发现?”
“你说的这些都没有。”未晞扶额,略显无语。
听到不容置疑的回答,赫伦塞尔才放下心来。
他将小挎包扔到乱糟糟的沙发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倒上了一杯咖啡和一杯果汁。
“要吃面包吗?”
“谢谢。”
未晞也顺势坐在了沙发上,看着手中的果汁微微愣神。
每次来到这里,医生都会给自己准备食宿,根据伤势的严重程度,少则一两天,多则一个星期,果汁和面包都是专门给未晞准备的。
不多时,赫伦塞尔叼着一片面包走了过来,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两人就这样默默吃着东西,沉默了好一阵。
最终还是赫伦塞尔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得尽快离开这里,而且最好不要再出现在附近。”
未晞依然不语,但她的心里很明白为什么。
作为自己的专属医生,赫伦塞尔接下来肯定还要面临各种各样的盘查。
如果未晞经常出现,那势必会引起孤儿院的注意,如果真的被拦下,单凭自己脖子上的烙印也会被认出来。
真到那时,赫伦塞尔必定要受到牵连,说不定还会和自己一同被处死。
这是未晞最不愿意看到的。
“我清楚。”未晞整理好思绪,对医生说道:“接下来我也有自己的安排。”
“那就好。”
“你就不好奇我的安排是什么吗?”
“为什么要好奇?”赫伦塞尔抿了一口咖啡,微微眯起了眼睛:
“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多,这可是你告诉我的。所以你的事我不会主动去问。”
的确如此,除非未晞主动开口告知,赫伦塞尔对她的各种事情从不过问,只是默默地帮助着她。
虽然明白缘由,但未晞的心底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失落。
说到底,他也只是组织安排的医生,而不是自己的亲人。
待到两人的杯中空空如也时,未晞起身整理斗篷。
赫伦塞尔见状,将沙发上的挎包打开,取出了两枚金币:
“给你这个,应该能暂时帮你找到住的地方。”
接过金币,未晞打开了屋门。
临行前,赫伦塞尔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如果你还想回来,那就等风头过了吧。”
未晞点了点头,随后几个跳跃离开了这里。
再次七拐八拐拐出去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街道上充斥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未晞扎在人群中穿行,脑袋里不断地盘算着现状。
如果细致地计算,从自己被抛弃那天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距离诅咒发作一共还有二十五天,那也是伊菲菈和自己约定的时间。
这段时间对于提升实力来说有些短暂,最多也就是研究一下自己能力的新用法。
而且那些晶簇对魔力的消耗太大了,可能到了宴会上能勉强完成刺杀,但没法从包围里逃出来。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若是伊菲菈完成血契后打算直翻旧账除掉自己,那未晞也要有保命的手段。
所以她现在急需的便是购置一些装备,至少要一把长剑和一些暗器。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要再想办法拿下一些魔法卷轴。
可揣了揣自己口袋里的两枚金币,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两枚金币,在临近王城的小镇里,够住三天旅店,够吃半个月黑面包,可她要买的东西,哪样都轮不上这个数。
一把趁手的短刃,一枚起;一瓶比较好的魔力回复药剂,一枚;更别提护甲和那些能在二十五天后保命的东西和质量好的长剑了。
另外,自己现在的伤势还没完全康复,剧烈的交手可能导致内脏雪上加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留着点没洗干净的药粉。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剧本早就烂掉了,照着原来的路走也是死。
正规渠道的装备价格十分昂贵,不妨先去黑市里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值得买的东西,之后再说钱的问题。
如果实在不行,她也能上酒馆中接一些任务小赚一笔,勉强应该能凑出来。
未晞挤出人群,进了主街。
正午的瑞米镇热热闹闹,卖鱼的和卖布的隔着一道水沟对骂,驴车碾过石板路,铃铛响个不停。没有人看她。一个灰发红瞳的少女裹着旧斗篷,在这条街上连"显眼"都算不上。
未晞要的就是这个。
穿过两条街,绕过一个卖香料的十字路口,她拐进镇子北边。
这一带的铺子一家比一家破,招牌掉了一半,门板上的漆剥得七零八落。
路的尽头是一间被火烧过的铁匠铺,门脸塌了一半,柜台后堆着发黑的铁料,看着像十几年没人进去过。
她绕到后巷,在一面墙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墙没反应,她又等了一会儿,风从巷子另一头灌进来,吹得斗篷下摆直晃。
就在未晞犹豫要不要再敲一遍的时候,墙面无声地裂开一道缝。
一股混着铁锈、汗味和廉价香水的风涌了出来。
未晞皱了皱鼻子,侧身挤进去。
墙在身后合上,眼前的世界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几盏油灯的光在晃,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窄道。
黑市在瑞米镇的地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顺着这条窄道往下,就是一圈依着岩壁凿出来的摊位。卖兵器的、卖药剂的、卖消息的,全挤在一块儿。
未晞沿着台阶下去,没走几步,第一个摊子上的标价就把她钉在了原地。
一把成色普通的长剑,十一枚金币。
她伸手摸了摸兜里那两枚,又把手收了回来。
好极了,别说装备,她连这地方的破烂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