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策马疾行,循着骑士消失的方向一路追赶。不久后远处的人影已隐约可见,而男孩那撕心裂肺的绝望呼喊也随着风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谁能......救救我们!”
随着声音逼近,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穿精美花纹板甲的骑士,狞笑着将魔爪伸向面前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女。
薇薇安瞬间了解情况,她绝不允许这一幕在自己眼前上演。
只见她骤然抬手,细密的电光在掌心疯狂汇聚化作一团暴烈的雷光。与此同时她高声喝道,“不要怕,我来救你们了!”
仿佛在回应那被踩在地上男孩的祈祷,耀目的雷柱裹挟着尘土自半空劈落正中安德鲁。
只一瞬间,安德鲁便全身焦黑。那身原本雕饰精美的板甲在雷电高温下隐隐泛起橘红,仿佛再多承受片刻就要熔化。眼见是不活了。
薇薇安对这一击极有信心。即便超凡二段的强者来了也得被这一击打至跪地。而眼前这个圣教骑士看样子充其量不过超凡一段,根本不可能扛下这一击。
那少女似乎还没从突变中回神,呆呆地望着倒地焦黑的骑士。刚才还在绝望嘶吼的男孩也被这神兵天降般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更别提周围四名领地骑士,一个个张大嘴巴像企鹅一样呆愣在原地。薇薇安自然没打算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她冲近之后故技重施,使出了与马车中相同的攻击。
电光在她指尖汇聚,逐渐压缩成一枚钱币大小的雷弹。
伴随着尖锐爆鸣,四名领地骑士接连爆头而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此时,薇薇安已来到近前。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女孩面前急切地问到,“大家没事吧?”
这句话如同钟鸣般终于将震惊的众人惊醒。身后的妇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鞠躬道,“谢、谢谢您救了我们!”
“没事......”
薇薇安刚点头,便察觉到妇人不动声色地将发呆的女儿往后拽了拽,似乎有意让女孩离自己远一些。
她没太在意。但就在这时,原本趴在地上的男孩也回过神来,用尽力气从泥地里爬起朝薇薇安重重磕了几个响头,“谢、谢谢圣女大人救命之恩!”
“圣、圣女大人!?”
薇薇安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妇人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一把将男孩拽了回去压低声音道,“不许这么说!圣女是称呼塞拉芬大人的。她、她可是女巫!”
妇人虽然头一次见到女巫,但从薇薇安出手的方式倒也猜出了几分。尽管已尽量小声,但薇薇安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她也不打算计较。毕竟上千年的教会宣传,哪可能让人转眼就接受女巫身份?所以这点她早有预料。
可男孩却猛地甩开母亲的手,红着眼嘶吼道,“我不管!她救了我,她就是圣女!”
“如果塞拉芬大人真的存在,那这些教会的畜生为什么还要杀我爸爸?为什么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经哽咽,“我们根本没做错什么......只是求教会和领主开恩,给点粮食熬过开春。可他们却说我们是污秽,把整个村子的人赶出来,像追杀畜生一样追我们!”
听到这里,妇人低头沉默着,而一旁的少女也垂眸不语神情低落。
薇薇安这时明白了缘由。
她记得上一年是难得一遇的旱季,庄稼歉收的只能勉强度日。可再被领主强征一波后存粮便彻底见底。农民还得留种迎接来年的春耕,而开春一到青黄不接自然断了粮。
所以,这些弹尽粮绝的村民才会去求领主与教会开恩放粮。可等来的却是被骑士驱赶与追杀,甚至被当成“猎物”来狩猎。
再看向那名躺在地上穿着精良板甲的骑士,多半还是哪个领主或者教会高层的公子哥。这场“狩猎”,八成就是他出的主意。
想到这里,薇薇安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微微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三人,“我有个地方,能让你们好好生活。收获前的粮食,我也会想办法解决。位置就在荒野。你们......愿不愿意去?”
妇人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住,怔怔看着薇薇安。身旁的少年却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听圣女的!”
少女虽没说话,却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衣袖眼中满是恳求。
妇人沉默了半晌,终于像想通了什么,长长叹了口气,“那......就麻烦圣女大人了。”
她心里明白,如今再回那个早已被毁的村子只怕连活路都没有,多半不是饿死就是再被捉去。而眼前这个女巫却说会替他们解决粮食问题。
教义中的塞拉芬大人终归虚无缥缈,圣教再高高在上也解不了眼前的饥荒。既然回去是死,跟着女巫若能有条生路叫一声“圣女”又如何?
薇薇安点点头道,“你们还有其他人吗?”
三人闻言脸色皆是一黯,不约而同望向地上那几颗血淋淋的头颅。
男孩默默走上前,指着其中一颗低声道,“这是我家隔壁的马尔科爷爷,旁边的是弗洛奶奶......”
当指向最后一颗时,他再也忍不住了扑通跪地,将那颗滴血的头颅紧紧抱进怀里,失声痛哭,“这个......是我爸爸......”
少女也走过去,蹲在哥哥身边低声啜泣。妇人强忍悲痛,边擦泪边指着那具焦黑尸体声音发颤道。
“前面还有个地方,骑士把村子里的其他人赶到那里包围起来了。我们是从那儿偷跑出来的,没想到被带头的发现了害的马尔科他们惨死,然后一直被追到这儿。”
薇薇安一听还有人被困立刻追问,“你知道地方吗?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救出来,然后一起回荒野。”
问清方向与距离后她再次翻身上马,对三人道,“我叫薇薇安。你们从这里往东南方向走几百米,能看到一个商队。到了那里报上我的名字就行。”
说罢,她看向仍抱着父亲头颅泪流不止的少年。
“少年,我不会高高在上地劝你‘挺过去就好’。我只告诉你一句。”
“记住今天的苦难与悲痛是谁带来的。带着这份心情拼命活下去,然后变强。最后,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少年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颤声问道,“那......我要怎样才能变强?”
薇薇安唇角微扬,目光灼灼道。
“跟着我,你会知道的。”
说完,她轻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朝着远处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