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不再多看，只是催着马朝妇人指的方向疾驰。若真如妇人所说，那边应该有一群领地骑士在包围村民。
领地骑士是独立于圣教骑士团的专属于领主的武装。除此之外还有些领主私养的团练民兵。但这类势力中，几乎不可能出现超凡者。
在圣国，但凡拥有超凡实力的人没几个愿意留在领地骑士团里蹉跎。毕竟圣教骑士团的上限要高得多。
不过，这终究只在圣国境内如此。放到其他王国虽然圣教的威慑力仍在，但各王室的军事力量同样不弱，手中也掌握着超凡者组成的精锐骑士团。
超凡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在超凡者那可怕的力量、体力与生命力面前，寻常士兵和普通骑士，简直就是任由冲锋碾碎的草木。如果一次冲不散那就再来一次，总能杀得干干净净。
因此，确认那边只有领地骑士后薇薇安再没半点惧意。只要魔力还没耗尽，这些人来多少她便杀多少。
很快，她便望见了一群被围得密不透风的人影。人群中不时传来哀求和哭喊，偶尔有挺身反抗之人转眼便会被枭首示众。
那些血淋淋的首级被随手扔在地上，将剩下的人心中最后一点反抗念头也压了下去。
四周还不时响起嗤笑声。有的骑士甚至觉得无趣，围着地上的尸体做出种种令人作呕的丑态。
看到这一幕的薇薇安只觉得双眼像被强健般，胃里一阵犯恶心。她猛地夹紧马腹，速度一提再提。
就在她接近到一定距离后她抬起手指，指尖一枚硬币大小的雷团瞬间凝聚。
“砰！砰！砰！”
一连串爆响之后，周围几个骑士的脑袋如西瓜般炸裂，无头尸体僵直的站在原地，更多的领骑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傻愣愣地盯着同伴那冒着青烟的无头尸体。
有人眼尖，终于看见了远处疾驰而来的薇薇安，吓得嘶声大叫，“是那女........”
话未说完，他的头颅也应声爆开。焦黑的组织碎片飞溅，糊了旁边骑士一脸。那骑士先是一呆，随即发疯般尖叫起来，身子一软从马上跌落。
爆鸣声每响一次便有一个骑士脑袋开花。剩下的人终于肝胆俱裂，有的人从马上滚下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口中含糊不清地嘶吼，“恶魔！是恶魔啊！”
被包围的村民们也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得不轻，惨叫声此起彼伏。可随着砰声接连响起，有人忽然发现死的全是骑士，没有一个村民被波及。
一个眼尖的老者反应过来，颤巍巍地挥手高喊，“大家不要慌！不是恶魔！是有人来救我们了！死的只有那些骑士！”
这句话像一剂定心丸，让人群中的恐慌终于逐渐削退。
爆鸣声渐消，场中只剩的三个骑士全都瘫倒在地，抱着头不停哭嚎，“恶魔！恶魔！”
薇薇安策马赶到扫视一圈并未急着讲话，而是看着老者继续安抚众人。等村民情绪稳定些后，她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害怕，这很正常。我不是来害你们的，你们也看到了这些骑士是我杀的，我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他们。所以你们大可以放心。”
马背上的少女声音清冷，但看着马匹上那笔挺的身姿，让人感觉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众人此时低声交头接耳，有人恐惧，有人则后知后觉地猜到了她可能是女巫。
听到有人提到女巫，恐惧再次蔓延开来。
看着渐渐骚动的人群，薇薇安一时也犯了难。两世为人她还是头一次面对这种场面。
正苦恼时，刚才那位维持秩序的老者再次站了出来，用力挥着手声音洪亮道。
“村民们！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看我看我！听我跟大家说句话！”
老人的声音压过了喧哗，众人纷纷抬头望过去。薇薇安能看出，这位老者在村民中极有威望几乎没有一人抗拒。
只听老人说道，“发生今天这种事我深感痛心。说到底是我把大家害成了这样。是我带大家去求粮，才让所有人背井离乡，被这些骑士当畜生一样追杀......”
老人开始了一场充满悔恨的“罪己”演讲。听着前因后果，薇薇安也终于彻底明白这些村民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原本群龙无首的村民，即便弹尽粮绝，若无人带头也没法拧成一股绳去争取自己的利益。而把他们召集起来的人正是这位老人。他在村中德高望重地位相当于前世的村长。
也是这老人出的主意，带领大家去求领主和教会放粮。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所以，责任全在我。我愧对所有信任我的村民。”
说到这，老人流下悔恨的泪水。
人群中有年轻人此时高声喊道，“这不是塞巴斯蒂安爷爷的错！错的是那些领主和教会老爷！我也不怕被教会审判，他们把我们追杀到这里，摆明了就不想让我们活！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守着那些破规矩！”
有个妇人慌忙上前，似想捂住那年轻人的嘴低声急道，“巴德尔，别再说了！要被教会知道了，我们可没有活路！”
旁边另一个少年却愤然接话，“教会和那些狗屁领主，都把我们当畜生一样猎杀了！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尊敬那个狗屁教会，而且我们早都被他们追杀的没有活路了！”
“斯内普，你知不知道这话有多严重！”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想让我们死！”
见场面又要乱起来，老人适时开口，“布丽丝，你先退下。巴德尔、斯内普，你们也先安静。”
三人张了张嘴，最终都没再说话。
薇薇安不由得对这位老人另眼相看。不只是组织能力，单是这份能让众人信服的威望就足以让她高看几眼。
老人再次开口，“先不论教会与领主怎么做的。我首先要向大家以及死去的村民们道歉。”
说罢，他转过身朝着地上那些尸体深深鞠了一躬。村民们也都露出悲恸之色，因为那些倒地的尸首中，有他们的朋友、兄弟，还有家人。
默哀片刻，老人直起身来语气郑重。
“接下来，我们要对救了我们的这位女士，表达感谢。”
“即便她是教会口中会散播瘟疫与灾厄的女巫。”
“可到最后，真正来救我们的，不是那些在城堡里莺歌燕舞的贵族领主，也不是教堂里号称普度众生的神官与骑士。”
“而是这位女士！”
村民们面面相觑。尽管常年被教会灌输女巫有多恐怖，可他们如今亲身体会到的却是被领地骑士与圣教骑士像牲畜一样的猎杀。
到底是谁给他们带来了灾厄，答案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