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日把旧体育馆外的水泥地面晒的发烫。
蝉鸣声在树梢上吵个不停,整个老校区空旷又安静。
林澈踩着树影,穿过走廊,停在体育器材室门前。
老旧的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股皮革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
林澈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酸涩的嘎吱声。
空旷的器材室里堆满废弃的跳高垫和生锈的哑铃架。
昏暗的光线从头顶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射进来,照出空气中一道道浮动的灰尘。
“有人吗?”
林澈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屋子里打了两个转。
没人应。
他目光扫过四周的角落,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信上写的是十二点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好。
约人的不在,空房间倒是敞开着门等他进来,怎么看都透着说不上来的古怪。
林澈没有犹豫太久,迈步朝深处的器械堆走过去。
走了两步,他注意到地上不对劲。
架子底下积了厚厚一层灰,靠门那一侧的地面上,有一串清晰的鞋印。
鞋印不大,是女生的尺码,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角落的铁架后面。
灰是新踩开的,边缘还没被风吹散。
林澈放慢脚步,顺着鞋印往前走了几步。
右手边第二排置物架上,原本堆的齐整的器材箱被人挪动过,箱面上的灰被蹭掉一块,露出底下深绿色的铁皮。
有人比他先到了。
而且就在这屋子里。
林澈停住脚,听了几秒,器材室里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正准备绕过铁架往角落看一眼。
身后猛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砰!
厚重的木门被关上,紧接着是插销扣死的脆响。
林澈脚步一顿,转身朝门口冲了过去。
门已经被从里面锁死了。
一道身影还没来得及从门边退开,手腕就被林澈一把攥住。
对方被拽的往前一栽,整个人撞进林澈怀里。
一股熟悉的冷香扑过来。
金丝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道微光。
“苏清清?”
林澈手上的力道没松,盯着眼前的人。
“怎么是你?那个送信的人呢?”
苏清清后背抵在铁架边上,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
她没回答林澈的问题,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按在林澈的肩膀上。
“你知不知道那个信封代表什么?”
苏清清的声音压的很低,平日里的清冷中夹着一股藏不住的紧绷。
林澈皱了下眉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苏清清按住的肩膀,又抬眼看向她发白的脸。
这女人从招新会结束就盯上他了?
一路跟到旧体育馆,还抢在他前面锁了门,就为了说这句话?
地上那串鞋印也对上了,她到的比他还早,一直藏在角落里等着。
“不知道,所以我才来查清楚。”
林澈没有退,嘴角反而挑了一下。
他捏着苏清清手腕的手往旁边一带,顺势往前压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了鼻尖快要碰上的地步。
苏清清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可后背已经贴上铁架。
“学姐这么紧张,一路跟着我过来,还反锁了门。”
林澈盯着她微微发抖的睫毛,声音低了下去。
“难道那张照片上的男人,跟你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苏清清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林澈,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离那个标记远一点,这对你没有好处。”
“没好处?”
林澈轻哼了一声,目光没半点退让的意思。
“老子最烦的就是被人瞒着骗着,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指望我乖乖听话?”
他松开苏清清的手腕,人没有退开,反而膝盖往前一顶,卡在铁架的空档处。
苏清清的退路被封住了。
她被困在林澈和铁架之间,左右都是器材箱,连侧身躲开的余地都没有。
林澈低下头,脸凑到苏清清跟前。
“学姐既然这么想保护我,不如先坦白交代,那张被划烂的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昏暗的器材室里,两人谁都没动。
苏清清抬手推了推往下滑的眼镜,想借这个动作把自己的表情遮一遮。
可她手指在抖,镜框被推的歪了一下,反倒露出眼眶边缘泛起的一层薄红。
后背退无可退,脊椎硌在冰凉的铁架横杆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澈,我是学生会主席,有些事我有权不向你解释。”
苏清清努力端着架子,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学姐嘴上说有权,手指头怎么还在发抖?”
林澈眼底带着坏笑,抬起手指,搭在苏清清脖子侧面。
指腹贴上那片微凉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的脉搏跳的又急又乱。
苏清清的肩膀猛的缩了一下。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主席,这会儿被逼在角落里,耳根已经烧的通红。
“你到底想怎样?”
苏清清的声音在发颤,视线躲开了一瞬,呼吸彻底乱了。
“不想怎样,只想听学姐说句实话。”
林澈微微低头,呼出的热气全喷在对方的锁骨上方。
【叮!检测到苏清清情绪剧烈波动,好感度产生深度紊乱,获得心动点+180。】
【当前心动点余额:1270点。】
就在气氛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外空旷的走廊里忽然传来拖鞋声。
“澈澈?你在里面吗?”
楚楚那咋咋呼呼的嗓音隔着门板砸了进来。
“灵儿姐说看到你往旧馆跑了,大中午的你跑这鬼地方干嘛呀?”
紧接着,金属钥匙串撞在一起的声音在门把手那边清脆的响了起来。
咔哒。
备用钥匙已经插进锁孔,开始往右慢慢转动。
苏清清眼底的慌乱一下子变成惊恐,她猛的抬手推开林澈,想要拉开距离。
慌乱拉扯之间,她胸前挂着的学生会工牌被甩了出去。
尼龙挂绳扫过林澈的领口,勾住了T恤的纽扣,瞬间绞成一团死结。
“唔……快扯开!”
苏清清压着嗓子催促,手指拼命去解那个死结。
可越急手抖的越厉害,尼龙绳反倒在纽扣上越缠越紧,卡的纹丝不动。
锁芯转动的咔嗒声已经走到最后一格。
厚重的木门眼看着就要被楚楚从外面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