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报的事闹了一晚上。
江灵儿把审批文件截图直接甩进学校教务群,对方装死没吭声,通报也没给撤下来。
苏清清推了推眼镜,说这种事急不来,等周一去教务处当面对质。
江灵儿窝火了一整天,到了周六傍晚才勉强压下脾气。
“闷死了,出去透透气,今晚我请客。”
四个人换了便服溜达出校门。
大学城的夜市刚过六点就热闹起来,整条街挤满小吃摊和荧光招牌,烤肉油烟混着糖炒栗子的甜味飘过来。
林澈揣着兜走在最前头,楚楚蹦跶在旁边,路过个摊位就得停下盯半天。
“那个网红酒酿冰淇淋,我刷视频看好几回了。”
楚楚眼睛一亮,指着斜对面排长队的甜品车。
江灵儿扫了眼招牌。
“朗姆酒口味的,你那点破酒量行不行?”
“冰淇淋里能有几滴酒精啊,我又不是干喝。”
楚楚甩下话就跑去排队。
林澈扭头看苏清清。
苏清清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去拦。
五分钟不到,楚楚捧着冰淇淋跑回来,往嘴里塞了大半。
林澈瞧着直皱眉,那冰淇淋上头,焦糖酱浇的齁厚。
这种网红玩意,酒精含量比普通甜品高的多。
果不其然,走出没一百米,楚楚的步子就开始发飘。
她脚底下左一下右一下,两手在半空瞎比划。
“怎么的在转,这路好晃啊。”
林澈停下脚回头一瞅。
靠,这丫头脸颊通红,眼神涣散,连走直线都费劲。
“就说别吃那玩意,一杯冰淇淋能醉成这样,你酒量是负数吧。”
林澈一阵无语。
楚楚摇摇晃晃扑过来,一头栽进林澈后背。
她拿脸颊蹭着林澈的衣服来回磨,声音软糯的要命。
“澈澈,我腿软,走不动了。”
“那你搁这杵着,等我们逛完回来接你。”
“不要。”
楚楚两手搂住林澈的腰。
“你背我走。”
“凭什么?”
“你欠我的。”
这话她念叨好几回了,林澈耳朵都快听出茧子。
他前世好歹是个糙汉,现在倒成了这丫头代步工具。
江灵儿在一旁冷哼一声,双手揣进口袋。
“少磨叽了,让你背就背,她这干瘪身材又不重。”
林澈认命的叹口气,弯腰蹲下身。
楚楚立马乐颠颠的趴上来,两条胳膊熟练的搂住林澈脖子,整个人贴在后背上。
林澈站起身颠了颠。
确实没几两肉。
但背上这祖宗可不老实。
楚楚拿脸颊在林澈后颈和耳根处蹭,呼出的热气弄的林澈直发痒。
“别乱蹭了,老实点。”
林澈没好气的拍了下她的腿。
“你脖子好香。”
楚楚嘟嘟囔囔,声音里带着酒气。
林澈只当没听见,加快步子往前走,只想赶紧把这醉鬼打包扛回寝室。
路过一个烤串摊,楚楚冷不丁从他肩膀后头伸出条胳膊。
手里捏着一根烤鸡腿,天知道她刚从哪顺来的。
“澈澈,张嘴。”
“拿开,我自己长了手。”
“张嘴嘛,快点。”
楚楚不管不顾,直接把鸡腿怼到林澈嘴边,趁他张嘴说话利落塞进他嘴里。
林澈被堵的翻了个白眼,只能咬了一大口。
嚼着鸡肉刚往前走出两步,一杯奶茶又从右边递过来。
“喝口这个,解解腻。”
醉鬼手底下没准星,吸管直愣愣戳在林澈脸颊上。
林澈叹着气偏过头,凑过去吸了一口。
背上的楚楚咯咯直笑,身子扭的更欢了。
走在后头的江灵儿看着这腻歪的一幕,嘴角扯了扯,心里发酸。
她两步跨到林澈左边,胳膊肘撞了下林澈。
“哟,楚大小姐挺会疼人啊,怎么不见给你灵儿姐也投喂一口,合着好东西全进某人肚子里了。”
“灵儿姐自己长了手,自己吃。”
楚楚下巴垫在林澈肩膀上,冲江灵儿做了个鬼脸。
“澈澈现在是我的,你要吃自己排队去。”
江灵儿被噎的翻了个白眼。
苏清清走在最后面,手里举着串糖葫芦。
她咬破山楂,一言不发。
但她盯着林澈后背的视线,却比平时黏糊了许多。
后半程,楚楚又往林澈嘴里塞了半拉煎饼果子,外加两颗糖炒栗子。
林澈咽下东西,心里直骂娘。
老子这哪是背人,分明是给这丫头当垃圾桶。
走到大学城尽头的林荫道,背上的人总算消停了。
她把脸埋进林澈的肩窝里,呼吸慢慢沉了下来。
睡的死沉。
林荫道的路灯洒下光,晚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江灵儿和苏清清跟在两边,气氛难得安静。
楚楚蜷在林澈背上,手指把林澈的衣领攥出褶皱,嘴里忽然冒出一点动静。
“妈。”
声音很轻,带着鼻音和委屈。
紧接着又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别把我嫁出去。”
林荫道上的空气僵住了。
江灵儿脚步一顿,转头看了苏清清一眼,眉头拧在一起。
苏清清没作声,但步子明显慢了下来。
林澈没回头,颠了颠背上的人,稳步往前走。
他脑子里跳出那天在寝室,无意瞥见楚楚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郑家的事定了,你不用有意见。
一路扛回寝室,楚楚怎么叫都不带醒的。
林澈费劲把她扔到下铺床上,扯过被子盖好。
这丫头手攥的死紧,连做梦都扯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林澈叹口气,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顺手把她脸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
刚在自己桌前坐定,倒扣的手机嗡的一声震动。
屏幕亮起,是条银行到账通知。
林澈扫了一眼,视线一下顿住。
金额后头跟着一长串零,多的离谱。
他直起身,点开短信重新数了一遍。
整整五百万。
转账附言一片空白。
付款方账户名印着四个字。
楚氏集团。
林澈盯着屏幕,牙关咬的咯咯响,一句脏话憋在嗓子眼。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转头盯着床上睡熟的楚楚。
五百万,哪家大款会闲的发慌,给闺女的大学室友打这么多生活费。
这钱烫手的很。
分明是买断这丫头自由的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