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扯了扯嘴角,手掌在她后背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
他又断断续续讲了几个网吧的破事,什么凌晨三点有人光着膀子在大厅跳广场舞,什么有个大姐来找老公,结果把隔壁桌的陌生人拎着耳朵拽走了。
都是些没营养的流水账,苏清清偏偏听的专注,时不时闷哼出点动静。
她的脑袋越埋越深,额头顶着林澈的肩膀,呼吸打在脖颈上有些发烫。
林澈顺势拢了拢胳膊,怀里的心跳总算踏实下来。
【叮!检测到苏清清产生强烈安全依赖感,好感度持续攀升,获得心动点+250。】
【当前心动点余额:1520点。】
林澈盯着脑海里的数字没吭声,现在这气氛,他也懒的去想怎么薅羊毛,干脆靠在柜子上当个人形抱枕。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终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着钥匙碰在一块的叮当响。
铁门被人在外头撬开,楼道的灯光灌进来。
门口杵着两个人。
保安老王头制服扣子开了两颗,脑门全是汗。
另外一个是五十来岁的宿管大妈,手里攥着一大把备用钥匙。
邪门的是,宿管大妈压根没瞅他俩,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档案室里头。
“这屋子,你们今天动哪几个柜子了?”
宿管大妈嗓音绷的很紧。
苏清清松开手站起身,理了理领口,那副高冷的劲又上来了。
“第二和第三排,出什么事了?”
宿管大妈没接话,快步走到第三排柜子前,弯腰去翻散了一地的旧档案。
林澈刚想拔腿往外走,脚尖碰到了个硬纸片。
他低头捡起来,凑着外头的亮光扫了一眼,是一张从旧文件盒里掉出来的老照片。
照片是十年前拍的,背景就是江大的老校门,上面是个穿校服的女生,扎着马尾,正回头在笑。
林澈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见鬼。
照片里这女的,跟他现在的脸简直是一模一样。
翻过背面,上头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大半全糊了,只剩下最后两个字勉强能看清,失踪。
宿管大妈回头,瞧见他手里的东西,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她一把抢过照片直接塞进口袋,硬挤出个难看的笑。
“旧档案别瞎翻,赶紧回宿舍,这都几点了。”
林澈和苏清清对视了一眼。
苏清清神色没变,但去推眼镜的手停了一下。
出了旧楼,夜风一吹,林澈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往三楼瞅,走廊灯底下,宿管大妈还杵在门口,拿着手机神神叨叨的说着什么。
回到寝室已经快十点了。
江灵儿靠在床头搓着手游,眼皮都没抬。
“死哪去了,老娘电话都快打冒烟了。”
“旧楼没信号,被锁里头了。”
林澈踢掉鞋,直接往床上一倒。
楚楚光着脚丫子盘在林澈床尾,正对付一个冒热气的自热火锅,筷子夹着毛肚往嘴里送。
那一股呛人的牛油味一飘,林澈头皮直发麻。
“你疯了吧,群里刚发通知严查违禁电器,你在我床上搞这个?”
“这又不用插电,算哪门子大功率。”
楚楚嚼着毛肚,一脸理直气壮。
“那回你自己的狗窝吃去。”
“我床单刚换的,弄上红油怎么睡。”
林澈气的牙根痒痒,刚要动手抢锅。
咚咚咚。
门板被砸的当当响。
门外接着是一嗓子喊声。
“突击查寝,待在原位别乱跑。”
寝室里顿时乱套。
吧嗒,楚楚手里的筷子掉进汤里,红油点子溅了一床,这丫头的脸刷的就白了。
“完了完了,这要被抓绝对记过。”
江灵儿反应快,手机一丢,翻下床直接扑过来。
她端起锅底,连汤带水直接塞进了旁边的衣柜。
汤水洒出来烫着手腕,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硬扛着没撒手。
柜门刚关严实,里头还在咕嘟嘟冒泡。
“味儿,这味儿怎么散啊。”
楚楚急的快冒眼泪了。
屋里的麻辣味浓的很。
苏清清依旧淡定,顺手扯了两张纸巾塞进香薰炉里点燃,顺带把阳台门推开一条缝。
“稳住,我去开门,争取拖半分钟。”
她慢条斯理的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手前,偏过头扫了林澈一眼。
那眼神不用翻译也懂,把床上那惹祸精藏好。
林澈咬紧牙。
一把揪住楚楚的胳膊,连拉带拽塞进被窝。
“闭嘴,装睡。”
他自己也跟着钻进去,被子一把兜头盖住。
单人床哪够俩人折腾,楚楚死活往他怀里拱,脸埋在他肩膀上直哆嗦。
一身的牛油火锅味全捂在被子里,呛的林澈一直咳嗽。
宿管大妈领着干事跑进来,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呛?”
“新换的香薰,味道冲了点。”
苏清清捏着个空瓶子晃了晃。
大妈满脸怀疑,扫了一圈桌底和阳台,没查出毛病。
最后目光盯上了鼓起一大团的被窝。
“这床上缩了几个人?”
江灵儿翘起二郎腿,一边划手机一边开口。
“林澈病了,刚吃完药睡下。”
大妈不信邪,走过去就要掀被角。
被窝里闷热不透气,楚楚紧张的很,两只手揪住林澈的衬衫不敢撒手。
林澈腰眼被她的膝盖骨顶的生疼,这丫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心里那股恶趣味犯了,趁着被子里乌漆嘛黑,顺手在她后腰上掐了一把。
楚楚浑身一哆嗦,猛的一弹。
生怕自己叫出声,这丫头张嘴一口咬在林澈肩膀上。
卧槽。
林澈疼的直抽凉气,硬是把惨叫咽回肚子里。
外头,大妈的手指头刚碰到被沿。
苏清清在后头开口,调子四平八稳。
“阿姨,校医开过证明,林澈有严重的睡眠障碍。”
“大夫特意交代,入睡后不能受惊,不然容易出应激反应。”
她直接递过去一张盖着红戳的单子。
大妈狐疑的瞅了两眼,到底是把手缩了回来。
“行吧,那就不折腾她了。”
干事们又转悠了一圈,确实没查出什么玩意,宿管大妈随口嘱咐了几句,带人撤了。
房门落锁的瞬间,寝室里齐刷刷呼出一大口长气。
林澈一把掀开被子,浑身热的冒汗。
楚楚四仰八叉的瘫在铺上,头发炸了毛,脸憋的通红。
“林澈你有病啊,这时候掐我腰干嘛。”
“我看你绷的太紧,帮你活络活络。”
“活络你大爷,我差点把你的肉咬下来。”
楚楚气不打一处来,顺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想砸人,却摸出一个硬邦邦的小物件。
她低头一瞅,手里是一支崭新的正红色口红。
连塑封膜都在。
她愣了一下。
“这玩意谁落这了?”
她举着管子晃了晃,看向另外两人。
江灵儿凑过脑袋瞄了一眼,摆摆手。
“别看我,大红色不衬我肤色。”
苏清清靠在桌边瞥了一眼。
“以前学姐落下的?”
楚楚把口红翻了过来,管底贴了个标签,上面用黑笔写着两个字。
刚要凑近看清那是谁的名字,林澈床头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顺手划开屏幕。
是学生楼层群弹出来的置顶通报。
关于江大电竞社长江灵儿,违规霸占训练室的处分通报。
林澈二话没说,直接把屏幕怼到了江灵儿面前。
江灵儿扫见那行黑字,脸色沉了下来。
她一把夺过手机,上下翻了三遍,气的直咬牙。
“纯属放屁,场地使用我提前半个月就盖章审批了,占哪门子用。”
苏清清走上前,扫了眼底下的附件落款,冷笑一声。
“盖章的是体院辅导员赵鹏程,张浩的直系带课老师。”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江灵儿捏着手机,冷笑连连。
“行啊,挨了一脚还不知道消停,找靠山找上门来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