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成了？
商瑶音目瞪口呆地看着荀起手中捏着的那枚灵丹。
那丹药浑圆饱满，丹体雪白，似月华凝珠，外层萦绕淡淡霞雾，香气清雅绵长，色泽均匀无瑕，不见一丝焦痕杂质。
身为火凰宗宗主独女，虽并未学过炼丹之术，可没吃过猪肉，也总归见过猪跑，自幼不缺各种修行资源，灵丹妙药喂得饱饱的，新鲜出炉、现产现吃的丹药也有不少，耳濡目染之间，这点识货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般品相，哪怕是宗内的许多老牌丹师，也不敢自满能够次次都炼出这般品质。
更别提这炼丹的手法，若是随便跟哪个德高望重的炼丹大能提起，那大能肯定说她脑子发昏了，净说胡话。
完全看不出是把一堆天材地宝胡乱添锅里头咕嘟咕嘟搅拌以后再随便捞出来的玩意儿。
“哦，对了。”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在白袍内四处摸索，又摸出了一枚丹药。
商瑶音瞳孔一缩。
荀起拿出的，是那黑蛟的内丹。
“之前说过，这黑蛟的内丹送你了，你没有回我话。我就拿去用了？”他问。
一提起这个，女孩的心情就有些沉郁，她只微微点头，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要拿去做什么都随你便。这……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即使再心有不甘，如今事实摆在面前，无论她是如何难以释怀，也只能接受。
种种迹象都指向那个答案。那头追杀她的黑蛟，确实是由他干掉的，或许也只在一瞬之间，就像这雪鹰一样。
这样看来，随行的火凰宗护卫是在虚弱时被他偷袭干掉的说法也不过是无稽之谈，兴许就只是单纯的一力降十会罢了。
他堂堂正正，以一敌多，并且完胜了宗门精挑细选的精英。
【商瑶音好感度：40】
见状，系统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这才是本来该有的好感度嘛，要不是这宿主压根就不关心女孩的看法，早些展示实力，哪还有那么多事。
只是，女孩的心情却并未完全振作起来，反而消沉了几分。
他看起来也不过年长自己几岁。
曾无数次自信满满地认为，只要伤势恢复，这名只有一副皮囊还算过得去男子便是一只可以随意踩死捏碎的蝼蚁，现在看来，她才是那个最最可笑的笑话。
十数年风光无限的骄傲，在不过短短数日内，粉碎得一干二净。
难不成是某个闭关修炼多年终于出关的老怪物不成？女孩甚至开始放弃思考，有些胡思乱想起来。
“是哦。”他没有在意女孩那有些破碎的道心。
啪的一下，只见他双手将两枚品相不俗的灵丹合在了一块，丹药在挤压之下很快碎成了粉末。
随即他合起来的双掌开始揉搓起来，那动作像极了幼儿园手工课上玩橡皮泥的小孩。
这家伙在做什么呢？
女孩懵懵懂懂的眸子里装着硕大无朋的困惑与不解，小嘴微张，一张俏脸呆呆萌萌，看起来煞是可爱。
在他面前，昔日那面若冰霜的清冷淡漠的仙子模样早已不知飞去了哪里。
这个男人的每个一举一动都远远超出了女孩的理解范畴，太多的事情让她难以想象，以至于脑子有了一瞬的宕机，这时问她那个省的，她估摸会傻愣愣地回上一句妈妈生的。
荀起揉搓片刻，大手一摊，一枚稍大的灵丹静静躺在手心，颜色由原先的雪白变成了暗红，只是即使如此，依然通透无瑕，没有一点浑浊驳杂。
女孩早已彻底说不出话来。
跟开玩笑一样，和小孩子捏泥巴似的，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子融合丹药的。
“其实那医典上没有提到黑蛟的内丹，不过我寻思这样也许会更有效，所以临时加了进去。”荀起显然对自己的灵机一动感到很是满意，轻声笑道，“用这黑蛟的内丹来治疗它自个的毒，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原汤化原食吧。”
这样草率真的好吗？
女孩很想这样吐槽，只是想到他那胡闹一样的炼丹方式，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枚粗制滥造却品相非凡的丹药递到了女孩面前。
“喏，吃了吧。”白袍男子柔声道。
女孩讷讷应了一声，刚要去接，纤细素白的玉手才刚伸出，却又僵在半途。
“怎么了？”荀起不解道。
“那黑蛟内丹……是你的，那黑蛟，是你杀了的。”女孩嚅嗫道。
“嚯，看样子总算是相信我了。”荀起歪头，“所以？”
“所以……我不能要。”
误会的羞耻与惭愧，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所带来的不甘，种种情绪凌乱交错盘旋于心头，使女孩低下了曾无比高傲的头颅。
“这样。”
那枚丹药仍摆在女孩面前。
女孩不解，微微仰头，看向荀起。
“我不是说……”
“这内丹是我的，我要拿来做什么是我的自由。”荀起又将混入黑蛟内丹的灵丹往前递过几分。
女孩愣愣望着他。
引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浅笑，曾几何时，她恨透了这个笑容，恨不得一剑将之撕碎搅烂。
可此时此刻，却如同一股和煦的春风，温柔抚过少女的心湖，随即，掀起阵阵涟漪。
【商瑶音好感度：50】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天可怜见！好感度上升了！这宿主居然干起正事了！
系统在内心欢呼怒吼。
可荀起嫌它吵，在神识空间内，一个耳刮子下去，又把系统给干沉默了。
随即。
【叮！新的支线任务已发布】
【商瑶音已察觉到事实真相，然而在意识到与宿主那过大的实力差距，一时之间心理有了较大的落差，意志消沉，道心已有些许不稳。试对其进行开导。】
【任务奖励：积分*100000，上品灵石*500，玄愈丹*10，复元丹*10】
【任务惩罚……不敢有。】
系统委屈巴巴地沉默着，趁热打铁，发布了一项新的任务。
没奈何，就算在宿主这一点人权尊严的毛都瞧不见，身为金手指的职责还是该尽心尽力地履行。
他不在乎，今日对我爱答不理，我却始终尽职尽责，他总有一日会感受到我的良苦用心，感动得稀里糊涂。是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对未来能够达到美好结局所进行的一次次投资。
系统颇有些阿Q精神地自我安慰着。
“这丹合一块后有些大，要不要给你掰开？”
“……不用。”
女孩接过灵丹，一口吞咽下腹。
灵丹见效异常之块，刚一入腹，不出片刻，商瑶音便感觉腹内骤然泛起一阵灼热，那是残留在经脉之中的毒被药性惊动。原本游走在四肢百骸、撩得人心神浮动的燥热，此刻如同受惊的野兽，在女孩的经脉之中疯狂窜动。
荀起拾起方才被丢到一旁的《鸿蒙医典》，一面翻看，一面观察起女孩的反应与身体的变化。
毒意在体内挣扎冲撞，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潮热，商瑶音只觉心口发闷，耳尖发烫，神智几度要被毒意拉扯坠入混沌。可解药的药力如同澄澈寒泉，自丹田向外扩散开来，一点点箍住躁动的毒素。
两股力量在经脉内激烈交锋，使她浑身皮肉一阵发烫，又一阵发冷。光洁的额头处浮现一层薄薄细汗，骨骼深处传来隐隐酸胀，血脉突突跳动，身上薄汗浸透衣襟，呼吸变得急促紊乱。那蛊惑人的邪毒被药力不断压制，原本缠扰神魂的迷乱感，像冰雪遇沸水般逐步消融。
只是那邪毒端的是死缠烂打，即便在混入黑蛟内丹的灵丹药力压制，依然死死抵抗着，一时半会竟无法祛除。
“呃，打坐，凝神，尽可能地运功抵抗。”荀起一页纸翻来覆去地看着，不甚流畅地发出指示，像是刚自学了一点三脚猫功夫就自信出师进行实战的庸医，给人的感觉相当不可靠。
女孩察觉到自身体内的变化，精神一振，虽燥热难耐，却仍振作精神，依言照做，盘腿运功。
“然后呢？”
“然后，把衣服脱了。”
一时之间，整个山洞变得寂静。
山洞空旷，此刻显得格外寂寥，只有洞外肆虐的风雪猛烈，呼啸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