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
“什……”
绯红沿着侧颈一下子爬上了耳根。
只是荀起并未将这副美景引入眼帘,此时的他还低着头,忙着回忆自己那已经不知多少年以前的九年义务教育知识,费劲巴拉地给远古时期的医道神书上的一坨坨字词断句。
他一面看一面走,有些入神,没有注意到,脸颊一片酡红的女孩正缓缓朝后挪动着身子,到最后,女孩已经靠在了石床角落,背后紧紧贴着洞壁。
他看得费劲,抬头,看见女孩非但没有褪下衣物,反而还将自己的肌肤裹得更加严实,不由得一愣:“怎么还没脱?”
他还以为女孩已经愿意配合了。
“淫……淫贼!”女孩俏脸红透一片,艳若桃李,她恨恨叱喝道,只是声音听起来软糯无力,听起来反而给人以欲拒还迎的诱惑。
荀起放下书,一连尼克杨问号。
由于丹药的效力,女孩体内的淫毒拼死抵抗,反而暂时加剧了心头躁动不已的欲火。
女孩真的很美。
小巧的琼鼻与红唇勾勒出完美的轮廓,雪白柔腻的脸颊,眉眼撩人,眼尾的一股子媚意却在肆意蜿蜒,任谁来了都会情不自禁地感叹一声上天最完美的造物,与天生的尤物。
荀起却依旧像是个目能视物的瞎子,对于眼前的美景无动于衷,只是看着女孩羞愤的模样,旋即面露恍然。
“哦,这样,”男子收书入怀,以拳敲掌,“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这个法子用不着和之前一样抱在一块。”
商瑶音闻言不由得一愣。
原来不用么……
被他紧紧拥入怀中,自己也死死抱住他的腰杆,臻首埋在他那意外宽厚的肩头,情至身处,甚至会不由自主地用嘴唇抿住或者轻咬他的脖颈,身体层面、物理意义上的亲密无间,恩爱缠绵的模样,是二人不久以前的日常,是她铭记一生的屈辱耻辱,是助长对他刻骨仇恨与怒火的薪柴。
可如今听闻此言,最先浮现的感情,竟是些许的失望。
她很快反应过来,讶异于自身的想法,又恨自己不争气,暗暗地骂起自己不要脸来。
“不用完全脱光,差不多脱到肩膀就行。”荀起说。
羞怯使然,商瑶音仍半信半疑,她没有立即说好,只是自下而上,以略带狐疑的目光偷偷看向荀起的脸庞,这当然只是掩耳盗铃的小偷小摸,她一切鬼鬼祟祟有些可可爱爱的小小举动都被荀起尽收眼底。
荀起神情坦然,任由她不住地窥视。
他的眼神清明依旧,任凭女孩观察的如何仔细,也无法从他的眼底寻出一丝欲念。
所谓坐怀不乱,没有那种世俗欲望的正人君子也不过如此。
他好像,真的没有对我动什么歪念头呢……
女孩又回忆起他们这些天来相处的时日,仔细想想,好像除了不得已帮我压制邪毒,他真的没有流露出哪方面的欲望呢。
倒不如说,就算是在为了压制邪毒而轻薄自己的时候,她也从未见过他色念冲头、火急火燎的模样,认真想来,比起她的情难自禁、半推半就,他反倒更像是将这一切视为例行公事的人。
商瑶音心中有些患得患失,慢慢地褪下衣裙。
半解罗裳的女孩依然美得颠倒众生,肩头的布料滑落下去几分,雪白柔滑的香肩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欺霜赛雪,在昏暗的山洞中仿佛有光华流转,就连山洞外飞舞的鹅毛大雪都相形见绌。
荀起也仍然直得像个同,反而闲她衣裳解得慢悠悠的,出声催促,“能麻溜点么?”
他甚至想自己上手,直接一把将女孩肩头的衣服拨开。
“都见过多少回了,该做的也都……”迎着女孩那好似要杀人的目光,荀起虽然不怕,却也还是识趣地闭上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吵死了!”被荀起这么一激,女孩便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干脆一脱到底算了。
“够了够了,这样就可以了,不用这么多。”眼见女孩又想脱得一丝不挂,荀起双手空推制止道。
“怎么,我敢脱,你反倒不敢看了?”欲火依旧侵蚀着理智,加之气血上头,女孩恼羞成怒,反而放开了许多,她以轻蔑不屑的语气挑衅道,“看着跟块木头似的,不是对我没有兴趣么?现在又动摇了?怕把持不住自己,露出獠牙,毁了你那坐怀不乱道貌岸然的形象?”
“别这么说。”荀起淡定道。
有贼心没贼胆的懦夫。虽明知这毫无逻辑,只是不讲道理的无端污蔑,商瑶音还是有些恨恨地谩骂出声了。
“哈哈,好好好,你觉得是,那就是。”荀起轻笑道。
一袭白袍的男子还是一如往常地包容了女孩的小脾气小情绪,又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些。
他只朝女孩招招手,示意道:“坐过来些,然后,先把脚伸出来。”
商瑶音小巧的臀儿不情不愿地一点点朝荀起挪过去,女孩坐在床沿,偏过小脑袋,不去看他的脸,伸出那两只晶莹白嫩的小脚丫。
“不用伸那么直,你怕不是想要踹我。”
“踹不死你这奸贼。”相较于一开始的刻骨恨意,如今闹着小脾气的话语的杀伤力已是微不足道。
“呃,先是足底处的,涌泉穴来着。”
荀起回忆着医典的内容,轻轻捧起面前的小脚。
少女的小脚雪白柔软,似牛奶般嫩白,被男子温热的大手一触碰,宛若珍珠般的玉趾便如含羞草一样尽数蜷缩起来,这正好方便荀起找起穴位,在约足前三分之一位置的凹陷处,手指轻轻按下。
一股好似触电的酥麻感觉直冲头顶,女孩娇躯微微一阵颤抖,脚背绷直,不由自主地昂起了脑袋,她死死地咬着唇,拼命地克制住自己不娇哼出声。
为什么会这样……
女孩的眸子里泛起盈盈水雾,明明不过是按摩脚底穴位而已,为什么,自己会比在被他轻薄时还要动情。
为什么……会觉得这么舒服。
旋即,一缕暖流自脚底涌泉穴升起,酥麻之感顺着双腿经脉节节向上攀升,将四肢中由于黑蛟血毒带来的筋脉中所淤积的滞涩一点点冲散。
商瑶音心神一震,她此刻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开始逐渐恢复运转。
“有效?”他感受着女孩身上传来的动静,随口问道。
“……有效。”女孩嘤咛出声。
“那就好。”
就这样静静揉捏按摩了片刻后。
“差不多就这样了。”荀起轻轻放下小脚,女孩的小脚正如实反应着自身的心境般微微泛红。
啊……
感受到那双手的离去,女孩下意识檀口微张,好似欲要挽留。
这是女孩第二次为荀起的离去而感到失落。
“再然后是胸口处的膻中穴。”
不待商瑶音反应过来,一节指尖已触及她胸前浮凸起的禁止锁骨中心处。
冰肌玉骨仿佛有着玉石的质感,泛起的微光如同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溪流,而这节手指则于此处使一抹淡红晕染开来。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他的神情专心致志,使望着他脸庞的商瑶音一时间忘记了言语。
仿佛到达了某种临界的顶点,一团温煦热力在胸口处盘旋片刻,再顺着经脉继续上行,一路冲破阻滞,直抵头顶百会穴。
“最后是……”
荀起手掌抚在女孩脑袋头顶处的百会穴。
昨夜的心理阴影仍在,使女孩雪白的项颈因条件反射的恐惧瑟缩。
荀起一愣,随即笑着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头顶。
像是在安慰一个小孩。
一向骄傲自视甚高的女孩出奇地没有对这样的举动感到恼怒。
嗡 ——
百会穴轻轻震颤,丝丝外界灵气顺着天灵涌入体内,如甘露浇落灵台,头脑一片清明。
可忽地,仿佛体内所有的热度汇集于头顶,女孩脑袋再度一热,仿佛有什么被直接从自己的脑内抽离出来。
“好了。”
然后她就听见荀起这样说道。
不知何时,荀起的手心处粘着一滩深红至黑的泥滩似的液体,这颜色与那日黑蛟伤口处溅出浸染的血液如出一辙。
她连忙内视体内一番,果不其然,滞涩许久的灵力再度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这就是……”女孩又不由得探过头,仔细瞧起着这使她十数日不得安生的罪魁祸首。
仔细一瞧,这滩粘稠的液体还隐隐冒着些许细烟。
这蛟龙之血被排除,竟仍在腐蚀着肉体,甚至如同活物一般,想要透过肌肤再度侵入人的体内。
“快……”
“噫,脏死了,臭死了。”
女孩还未来得及开口,荀起便一脸嫌弃地将手一甩。
她下意识眨眼,就连什么东西被甩出的残影都没能看清,再一看荀起的手,干干净净,毫发无损。
女孩安心地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想到荀起的实力,不由得自嘲起自己的瞎操心。
“好了,现在这毒的侵扰已经结束,修养几日,你就能恢复了。”
恭喜恭喜。
荀起朝商瑶音笑道。
商瑶音愣愣地望着他。
他那眼底的温柔仿佛能使洞外肆虐的风雪消融。
她始终克制着自己。
可那胸口始终被某种东西充斥而鼓胀着,心跳也不争气地砰砰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