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误会解开了。
于是荀起准备走出山洞,给身子虚弱的女孩加个餐,补补身子。
“喂、喂。”
商瑶音又叫住了他。
小脸微红,连她自己都觉着自己实在有些麻烦。
“还有什么事么,还是说有特别想要吃的东西?”
荀起在这种时候却显得格外有耐心。
仅就其日常的表现来看,完全无法想象他会是个突然
“没,没什么,”女孩扯了石床上一件衣服披上,略微低垂着脑袋,似乎试图以此掩饰心里的害羞,“就是,想你早点回来。”
除了娘亲,这还是她此生第二次盼着一个人能早点回来。
“这样。放心,我就在附近,不会走太远。”
“嗯。”
他出去了。
在荀起再度转身离去以前,她有些刻意地收回了目光,偏过头。
可待到荀起完全背过身时,她又抬起了头,目光追寻着他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她在偷偷看他。
她不知道理由,或者,本就没什么理由,只是,单纯地,本能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他的身上。
无法克制地想要看他。
而且不想让他知道。
……
即便在进入这玄阳秘境以前就已了解过这里的古怪,或者说特意之处,但真的唯有亲身经历以后,方才能理解这里的气候季节的变化是多么的反复无常,以及变化的猝不及防。
雪更冷了。
洞内的体温也随之降了下来。
她轻轻哈了口气,白色的气息呼出,如游丝一般,很快融化在这如同隆冬一般的严寒中,消散无踪。
山洞外,仍然是白茫茫一片大雪,可兴许一天过去,这又会在转瞬之间春回大地,亦或者夏日炎炎。
商瑶音试图尽快恢复受损的灵气,奈何寒风扰人,荀起虽姑且有在山洞口出挂上草植织就的门帘,奈何对于此时的御寒起到的作用实在有些杯水车薪。
些微寒风透过缝隙涌入洞内,拂过女孩后颈,令其娇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反正这里有他在,很安全,也不急于立刻恢复,慢慢来吧。
她很快想通,于是停止盘腿打坐,转而扯了扯身上的大衣,走到篝火附近取暖。
……还是有点冷。
在披多件衣服吧。她想。
美眸朝挂着许多衣服的洞壁望去,几乎是在一瞬间,所有注意力被一件平平无奇的黑衣夺去。
昨夜在秘境内淋了好一会雨的两人浑身早已湿透,回来后便换了衣服。
那是他昨晚穿过的衣服。
只是为了更暖和些。
内心尚且有些傲娇地狡辩,身体却很老实,一把就将那件衣服取了下来.
安全呐……
在遇见他以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堂堂一介元婴强者,竟然在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身上找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当然,他那实力也不可能真的和普通的筑基修士相提并论就是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流逝得缓慢,以至于她很快开始赶到百无聊赖,只得满脑子想着荀起的事情打发时间。
说起来,他说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好像自这玄阳秘境还未得到命名时就来到了这里。
至今为止,秘境的出口已经打开又关闭了许多会,只是他现在也没有出去。
那为什么她在直到碰巧遇见他以前,都不曾知晓过这个怪物一般的存在呢。
篝火熊熊燃烧,火焰随着偶尔的一阵风吹在女孩呆滞的眸子中摇曳。
这是片发现相对较晚的大秘境,这些年来,随着行天司与一众修士的探索,这里的环境生态,以至于何处生长着如何珍贵的天材地宝,哪里又栖息着外面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兽之类的消息,也渐渐得以明晰。
可从未有人提到过荀起这个人的存在。
荀起说他经常在这秘境里面四处晃悠。
瞧他这大摇大摆的模样,也不像是会刻意隐藏自己行踪的性子,而且对他来说,也压根没有这个必要。
说起来,听说这秘境总是会有门派的圣子圣女莫名暴毙,可就她亲身经历来看,若非她不自量力招惹那头黑蛟,这里也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凶险.
真是个浑身上下都是迷的男人呐。
女孩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
与此同时。
“鹿?”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在提醒。
手里攥着几只雪兔脑袋的荀起瞧见了一头奇异的鹿。
对商瑶音说是不会走太远,其实他现在已经和山洞有了相当一段距离,当然这点距离对他来说确实不算远。
感觉差不多可以回去的他驻足片刻,打量起踏着轻盈无比的步伐忽然出现在附近的灵兽。
其身形只比寻常骏马略高,角如璇玑,遍体绒毛莹白似凝霜,每一缕毛梢都浮着淡淡的月华清辉,不染半分尘垢,一眼望去就可知其绝非凡兽。
他瞧着那灵鹿,那灵鹿也在看着他,那双极具灵性的眸子好似透露着几分好奇。
“好。”
他很快做了决定。
“加餐。”
不见荀起如何动作,那性子机敏的灵鹿甚至来不及反应,纤细优美的身子便以突兀地出现了贯穿的孔洞,双目圆瞪,当场一命呜呼。
一旁的系统瞧着这一幕不由暗自啧舌。
这可是整片秘境都极难寻见的云玑鹿,说杀就杀了,就算不将其驯服作为灵宠,这鹿浑身上下都是宝,可瞧他这样,貌似只打算烤来吃了,真可谓是暴殄天物。
荀起一甩袖袍,缓缓靠近尸体,正欲弯腰捡起。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阵略显凌乱与急促的踏雪声。
很快,有两名修士的身影自肆虐的暴风雪中浮现,并逐渐变得清晰。
“喂,这头鹿可是我们的东西,识相的就赶紧滚……啧,火凰宗的人。”
后半句被其中一人以极小的声音嘟囔着,不过还是很清楚地落到了荀起耳中。
来者衣饰华贵,裁剪张扬,一看便知其身份不凡,多半是出自豪门大宗的天骄子弟。
荀起瞥了眼自己身上的火凰宗宗服。
看来这火凰宗确实有点东西,再牛逼哄哄的家伙碰见了也得老老实实的。
“等等,井然兄,”另一人却道,“此人未必真的是火凰宗的人,不如先问一下他是否有火凰宗的宗门令牌……”
还未等他分析完,荀起就开口主动透露了身份:“啊,我不是火凰宗的人,进来这秘境的火凰宗的人死了,这衣服是我捡的。”
那两人一愣,这么坦诚的么?
不过,此人想必也确实不是火凰宗的人,应该是怕被瞧出了端倪所以索性光棍承认吧。
寻鹿心切的二人草草对荀起的动机做出了解释。
还有,火凰宗有人死了?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们很快便顾不得火凰宗的事了,因为说话间,荀起已经把那灵鹿尸体驼起,抗在了肩头。
“站住!”
一知不是火凰宗子弟,二人的神态便理所当然的傲慢了起来。
为首被叫井然兄的那人指着荀起肩上的灵鹿,倨傲道:“这鹿是我们的东西,赶紧放下来,然后麻溜地滚蛋,小爷我不和你计较。”
“可这鹿是我杀的。”荀起说。
瞧这两人的窝囊样,荀起怎么也不觉得这俩能逮住灵鹿。
“那又如何?我话不说两遍,再不放下,全尸都别想留下。”井然兄狞笑道,他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个不知死活的筑基散修居然还敢顶嘴反抗,待会就好生折磨玩弄一下再宰了,好让他明白明白世界的残酷。
荀起闻言歪了歪头。
“这样。”
他说。
……
“我回来了。”
女孩闻声惊喜抬头,看见荀起肩上的那头灵鹿,又不由得楞住了。
“这是?”
“碰巧遇上的,就顺便抓回来了。”
这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抓到的东西么。
女孩俏丽的小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神情。
……
距离山洞外较为遥远的某处。
荀起在雪中踏出的脚印很快便为落雪掩埋。
只是那两个突兀出现在地面的深坑,以及里面肉酱一般模糊的血肉,始终暴露在一望无际的白茫茫一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