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琰是在第三天拿到她的“身份证明”的,在白芸家里住久了,以至于她都忘了自己其实是一个“黑户”。
“琰琰~”白芸语气欢快,“这是我给你办的'身份证'哦~挂在我一个远房亲戚那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妹妹'啦~”
花月琰放下碗,拿起那张身份证。照片上的女孩确实是她,眉眼清秀,唇边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困意,像是某次睡着时被偷拍下来的。地址是一个她从没听过的偏远县镇,疑惑地看了看,便问道:“这照片哪来的?”
白芸笑了一下:“你睡着的时候拍的。很可爱,就用上了。”
花月琰撇了撇嘴,没再追问,在心里却更加鄙夷了起来“这臭变态,除了偷拍偷窥还会做啥?嘁…”
没有在意花月琰的白眼,白芸有些激动地说着:“琰琰啊~以后你就能多一个留在我身边的理由了哦~”
花月琰把身份证塞进口袋,指尖还残留着卡片边角那种新塑料的触感。她低头继续喝粥,心里乱糟糟的。有了这个,至少出门不会立刻被查。可她也清楚,真正办一张身份证,必须本人去派出所,现场照相、录指纹还有户口本。白芸不可能带她去做这些,那这张卡片到底怎么来的?她不敢想,也不敢追问。
可白芸还是把它给了她,明知道没有用,却仍然用它来骗着自己,好像这样花月琰就永远是她的一样。
早饭后,花月琰破天荒地没有躲回房间。她决定立刻开始自己的“伟大征途”,便跟着白芸从餐厅走到客厅,又从客厅跟到楼梯口,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白芸有些开心,又有些无奈地回头:“说吧,你想要什么呢?”
“诶?”花月琰没想到白芸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九九”,在心里盘算了好几遍的说辞居然有些难以出口。
“那…那个…”花月琰也是终于再次鼓起了勇气,红着脸说:“我…我想要部手机……”声音也是越说越小,一点底气都没有的说。(可以参考一下蔚蓝档案中天使便利店24的小空的表情哦)
“连直视我都不敢吗?真是废物的思维。(不是)”看到“自家”琰琰这有求于人却不敢开口的样子,白芸心中的恶趣味被勾引了起来,表面上却摆出一股高傲冷漠的样子:“手机?家里不是有电视,有书吗?你昨天还去花园逛了一圈,怎么今天又想玩手机了?”
心中却坏坏地想着:“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求我,可以让你做出什么样的让步呢?真是令人期待呀~琰琰~”
“那不一样…”花月琰小声说:“你下午出门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想找你都找不到。万一家里面进了什么坏人…”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能精确定位这里,在那么多吓人眼皮子底下翻过墙穿过花园然后给你来一刀吗?”白芸苦笑着,心里想着“能不能找点更合适的理由啊,你这样我想给你都给不了哦…”
“渍…sb…”花月琰又在心里骂着,最终使出了她这几天摸索出来的自认为的“天道杀招”:“唔~你每周二周四都要出去说拿什么东西~人家在家里面孤零零的~超想你的~唔~人家想无时无刻地和你联系嘛~”
“所以,你是想随时联系我?”白芸看着自家琰琰的“撒娇大法”,心灵大受震撼(花月琰对白芸使用了“撒娇”!效果拔群!)“这小家伙…居然肯对我撒娇欸…”白芸很开心,白芸表示很受用。
花月琰一看来戏了,点头如捣蒜地说:“就是的说啊~每次在家里面呆着,人家超想你的说…球球了嘛~人家什么都会听你的哦~”
(内心独白:额啊啊啊!我不干净了!我居然……我居然出卖了自己,出卖了自己的肉体,出卖了自己的灵魂!额啊啊!莎了我吧!呜呜呜呜……)
白芸盯了她好一会儿,(其实是在回味)久到花月琰自己快要崩溃了,刚想说“算了”,却见白芸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台没拆封的新手机。
“喏,给你…”白芸笑盈盈(感觉用傻笑应该更合适)地把手机递过去,“里面存了我的号码,也装好了常用软件。”
花月琰有些不可置信地接过手机,她没想到第一次主动出击居然会这么顺利。
“谢谢!”她脱口而出。
白芸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么高兴啊。那以后我再给你多买几台,换着用,好不好?”
破天荒地,花月琰没有反对白芸的“摸头杀”,只是低头把手机开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等逃出去,至少能查地图了。第二个念头是:白芸给得这么爽快,这手机里,八成有东西。只是人家胆子小,人家不敢说。
白芸看到她那副“花痴”的样子,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难受:“渍,这小仓鼠……一有新玩具就不理我了……我这是……把自己给绿了?”
“咳咳…”白芸有些不高兴的咳了几声:“在对我说什么?”
“谢谢泥!”花月琰笑得和花一样,好像完全忘了上一刻内心脑补的耻辱。
“哦,那我还真是受用呢~”说完,白芸便摇摇头,回房间了。
“真是的,我都这么出卖自己了,还绷着个脸…”花月琰暗啐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话说那变态居然是直接从房间里面拿出的…额,不会是早就买好了等我开口呢?”

(百万转场)
下午,白芸出门依旧出门。临走前照例叮嘱了她几句,什么“有事打电话”“别跑太远”“我五点回来”。花月琰站在门口,点头如捣蒜,等白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外,才慢慢收回视线。
“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出门干啥…”日常吐槽后房子重新安静下来。花月琰先回自己房间坐了一会儿,又到楼下转了两圈。李叔还没来做饭,佣人们也都在花园里忙。她站在楼梯口,抬头望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是白芸的房间。
她早就注意到,那扇门和别的门不一样。没有门牌,只在门把下方挂着一串极细的贝壳风铃。明明经过了那么多次,却从没见它响过。鬼使神差地,花月琰上了楼,停在那扇门前。
她回头望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楼下没有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激动,又有些胆怯,但却依然压不住好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把。
“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花月琰僵在原地,心脏像被什么攥了一下:“居然…没锁?”愣了几秒,她才侧身钻进去,又轻轻把门掩上。
白芸的房间和她一开始醒来的时候是一样的。明明第一天晚上是在这里睡的,明明白芸说过在这里可以随便逛,但当自己真的进来后却又觉得自己像小偷一样,没敢乱翻。就这么站在房间门口准备退出去时,她的目光却又瞟到了一只木盒。
木盒不大,颜色发暗,边角被磨得发亮,像是经常被人打开。花月琰蹲下来,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盒盖没有锁,轻轻一抬就开了。
里面躺着一小撮纯白色的毛,被细心地收在一个透明小袋里。旁边是一张泛黄的照片,边角卷起,拍的是只白色的小仓鼠,白芸则正蹲在一朵蒲公英旁边喜笑颜开。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有些模糊,但能认出来:
“棉花糖…对不起…”
花月琰手一抖,盒盖“啪”地合上:“她…是不是之前一直叫我小仓鼠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