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会，艾米勉强能坐起来了，她主动从伊蕾娜的膝盖上下去了。
但是，头晕目眩、反胃、虚脱，自己身上的负面状态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艾米相当苦逼：也没人告诉我魔力耗尽有这么难受啊！
一旁的伊蕾娜看着她面色苍白的样子，貌似有些幸灾乐祸，她起身，走到了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身后。
“别装死了，起来。”
男人歪歪扭扭地从地上站起，他看着伊蕾娜，表情异常冷静，像是将死之人一般。
“我还是想问一遍，我非得死吗？”
“你还想活着吗？”
艾米愣了一下，这不像伊蕾娜能说出来的话。
男人看向碎裂的雕像处，他已经找不到自己首领的尸体了，他叹了口气。
伊蕾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奇心被勾起。
“你是想借我之手解脱你的首领？挺忠诚啊，所以他怎么变成这样的？”
“那个雕像是邪神的，它与这里的霜银共生。”
“没听说过，哪门子邪神？”
“一个不起眼的破邪神，这是个陷阱。”
男人比想象中要更加平静。
“北方什么样子你也知道，乱世，首领太想当那个英雄。”
“听矿工说这里有座天然形成的神像，恰巧主城沦陷了，他想来看看机会，我劝不住他。”
男人摊了摊肩膀，苦笑了一声。
“你可别说我忠诚。”
“……这破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打过来，那个位置……我临死前想试试，结果没一个人看得起我这个侍从。”
男人看向伊蕾娜，面色坦然，像是想清楚了一般，但他身侧的手指却在颤抖。
“也是，你杀了我也行，我还有什么活着的理由吗？杀了我之后就赶紧走吧，我们的主城已经没了，首领也没了，这个破矿镇沦陷是迟早的事。”
艾米越听越震惊，外面那些人估计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好乱，怎么连邪神都出来了？
伊蕾娜直视着男人，可手中的法杖并未抬起。
艾米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犯难：到底杀不杀这个人呢？
伊蕾娜依旧没有抬起法杖，只是开口：
“杀不杀你都无所谓，而且杀了你也是浪费魔力。”
男人的面色还是没变，但指尖的颤抖停了下来。
“你走前面，把我们带出去。”
男人呆站了一会。
“还有个问题，灰晶砂、青木芯都在哪？”
“青木的话，到处都有，看运气。灰晶砂在灰泽。”
“往哪走？”
“西南，那个地方好像挺危险，具体怎么危险我就不知道了。”
伊蕾娜点了点头，随手用法杖敲下几块霜银，放在了自己背上的皮包里。
她走到坐在地上的艾米身旁，背起艾米，艾米挣脱了两下，但看起来只是耍脾气而已。
艾米只能将头埋在伊蕾娜的肩膀上，她身上的甜香味几乎抢着钻入艾米的鼻子，呼吸变得又短又快。
伊蕾娜招呼男人领路。
“霜银环这些东西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侍从必须博学，那家伙是这样说的。”
来到洞口时，天色已经晚了下来，大雪肉眼可见地猛烈。
“今晚走不了了啊。”
伊蕾娜看向男人，目光中的杀气又恢复了，万一男人能带着整个城的人来，伊蕾娜自己够呛能应付。
男人感受到了那股杀气，回过头，连连摆手。
“哎，你们俩的头是值钱，但里面的霜银加起来上千金币还不止，我还找死动你们干什么？”
伊蕾娜侧过头，看了一眼背上的艾米，重新看向男人。
“既然这样，城里的金币分我点？”
“当然没问题，你等着，几枚金币而已，我马上就不缺了。”
艾米心里一万个怀疑，开口问道：
“你卖给谁？让人知道你这有霜银，你们不就完蛋了？”
“那我少挣点不就行了？你不用多问了，我有自己的办法。”
“……哦。”
伊蕾娜啧了一声嘴。
“谁让你跟她说话的？”
“啊？那我不说了，抱歉。”
艾米愣了一下，这是不是过了？
她心里升起一丝丝后怕：伊蕾娜，你可千万不能是那种占有欲极强的人啊。
男人走后，伊蕾娜背着艾米朝矿洞的深处走去，将艾米放在地上，让她背靠着洞壁。
“……靠着石头，背好难受啊，干嘛啊？”
“难受？那你就难受着吧。”
艾米心里一万个无语，这家伙明摆着是想让自己求她。
伊蕾娜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瞥了她一眼，懒散地开口：
“叫主人。”
“你怎么又来？”
“那你今晚就靠着洞壁睡吧。”
“……”
艾米不服，伊蕾娜双手交叉，心里暗自发笑。
两人斗了一会儿，那个男人回来了，他走到两人面前，从兜里掏出……
“……我靠。”
艾米惊叹了一下，至少十几枚金币了，这人真给啊？
伊蕾娜的瞳孔再次冒出紫光，扫过男人与他手中的金币。
艾米明白了，这应该是类似洞察术之类的东西。
伊蕾娜点头后，男人才将金币塞进她的手里，
两人都没多嘴，男人扭头就走了，应该是急着做什么事情。
艾米摸了摸自己屁股下的水渍，呆呆地看向一旁的伊蕾娜：
“……这地方好湿啊。”
“叫主人。”
“能把我往洞口搬吗？好湿。”
“叫主人。”
“……你是不是有病。”
伊蕾娜俯下身子，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摁住了艾米的头。
“老娘累了，叫声主人，哄我开心都不行？”
“有我累吗？”
“啧，你也就只能在我面前硬气了。”
艾米气得差点翻白眼，这话也太伤人了。
洞口外，风雪肆虐，阵阵寒风刮入洞内，艾米即使穿着厚重的袍子，还是不由得哆嗦了几下。
伊蕾娜瞥了她一眼，不为所动，继续交叉着双手，靠着墙壁。
“那……那你就等着我冻死吧。”
“冻不死。”
艾米指了指自己苍白的脸，歪了一下头。
“明早，我估计都冻成一坨了，而且湿了……”
“那你起来啊。”
艾米双手撑着地，尝试着起身。
砰。
一屁股坐回了水洼，啪唧一声，稍微有些痛，艾米无意识中发出了一声“呜”。
伊蕾娜并没看艾米，她看着洞口的方向，思索着能不能弄点干枝。
但听着那呼啸的风声，伊蕾娜清楚，一出去就会被刮没影。
她看着脚边的艾米，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哎，没办法了，想在你这占点便宜比杀人都难。”
伊蕾娜朝着艾米伸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