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后爬上铁梯，伊蕾雅将铁板掀开，爬出去，顺便将艾米拉了出来。
“……伊蕾雅，我是不是可以弄把火枪？”
“等会再说吧。”
伊蕾雅来回扫视着周围，紧绷着身子，风雪呼呼地刮下来，但并没有野外那么猛烈。
风雪差点吹开艾米的兜帽，她拉了两下，看着伊蕾雅如此警惕的样子，艾米倒是理解不了，都进了城镇了，应该挺安全吧？
“怎么回事，是有卫兵吗？”
砰！
不远处几栋房子后面，接连响起枪声。
艾米吓得一抖，她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那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瘆人的惨叫声传来。
几个男人从那房子后面跑出来，每人手上拿着把火枪，身上挂了几个包，他们顺着街道朝着远处跑去。
艾米大受震撼。
伊蕾雅顺手把艾米朝着自己身后拉了一下。
“跟紧了，越紧越好。”
“……明白了。”
两人所处的位置在城市最边缘、最混乱的地方，伊蕾雅需要朝着城中心走去，她带着艾米拐进一条小巷。
经常能听见刀剑的碰撞声，偶尔听见几声枪响。
伊蕾雅开着洞察术，带着艾米在巷子中拐来拐去，每过一个拐角，她都要回头看一眼艾米。
实在不放心，她干脆直接拽住了艾米的手腕。
“好疼。”
“闭嘴。”
艾米皱了一下眉头，是真的疼，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细得可怜的手腕。
和伊蕾雅的手一比，自己的手腕简直细得不像话。
夜色渐深，雾霾慢慢聚起来，风雪也越刮越大，但都被密集的居民房屋挡住了。
小巷两侧的窗户大多黑着，一看就是空房，就算是闪着亮光的房子，透过窗户，也只能看到一个小光点。
两人也总是遇到行踪可疑的人，经常能看到半埋在雪中的尸体，女人的、男人的、老头的，都还保持着死前的表情。
艾米不由得靠紧了伊蕾雅，她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还在运行的城镇。
走了好久，艾米的脸都走白了，缩着身子，眼皮越来越沉。
爬了好多陡坡，走过几个宽大的路段，遇到几处高大的铁栏，上面还有切割的痕迹，皆被伊蕾雅的魔法熔断。
这里理应有卫兵，但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两人径直钻了过去。
一路上都没遇到人，多半是因为伊蕾雅开着洞察术。
走了一会，周围的房屋愈发精致，余光中貌似混入了什么东西，艾米抬头一看：
两侧的屋顶中间，那座巨大的黑塔从雾霾之中显现，塔顶厚积的雪正被狂风刮下。
“……这是什么？”
伊蕾雅抬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
艾米不再多问，她看了看周围。
这里的房屋突然变得灯火通明了，等等，不是要去黑市吗？怎么感觉走进繁华的地方了。
艾米拉了拉伊蕾雅的衣服，小声地开口：
“我们不是要去黑市吗？”
“对啊，你不会觉得黑市会在刚才那种地方吧。”
艾米绕到伊蕾雅身子侧边，抬头看了看她的脸。
已经发红了。
“你……要不你先穿一会儿袍子？”
“……你一脱掉就冻死了，信不信。”
“不可能。”
“你冻出病了更麻烦。”
“不麻烦，反正治疗用的是我的魔力。”
“阿嚏！”
“你还是穿吧？”
伊蕾雅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找事，给我安静点。”
“……冻死你。”
继续朝着城镇中心走，两人还是不可避免地走上了大道，街上几乎没有正经行人，店铺也早已关门。
伊蕾雅走得却很稳，像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迷失方向一样。
即便是这种偏向市中心的地方，依旧没有一个卫兵，还是有许多形迹可疑的人走在街上。
不管风从哪边刮来，伊蕾雅都会走到那一侧，替艾米挡住大半。
走到一处有着明显标记的暗道入口，这里挂着两个提灯，在大街上，显眼又不突兀。
进进出出着一些人，伊蕾雅领着艾米走了进去。
只有几米宽的暗道内，两侧挂满了提灯，至少几十个人来回走动，身上背着大大小小的包，与刚刚的区域不同的是，这里的人们衣着偏向亮丽，没有人遮遮掩掩、戴兜帽之类的。
“这是亮市吧？”
“还是叫黑市，但普通的黑市可没什么好东西。”
人这么多，艾米心里有点发慌，她拉紧了兜帽。
“哎呀，美女，真是罕见啊，天气如此恶劣，还能有您这样的美人出没！”
伊蕾雅明明还没摘兜帽。
眼前一个靠着墙的男人见到两人走来，跳了出来，翻着腰上的背包，同时开口：
“这是最近很流行的东西，我相信你们会喜欢的，对吧，小妹妹。”
艾米朝着伊蕾雅身后靠了靠，这什么人啊，声音听起来贱贱的。
男人翻动背包时，里面传来哗哗啦啦的声音，看起来挣了不少金币了。
艾米也愈发怀疑，这家伙卖的什么好东西？挣了这么多。
“……嘶，欸？放哪了来着。”
伊蕾雅正准备从他身侧绕过去。
“找到了！看这个！”
男人指着手中的东西，朝着伊蕾雅展现，艾米抑制不住好奇心，微微抬起兜帽，看到了……看到……
“最近的大爆款，紫色心情！加硬全自动款，只需要找个魔法师注入——”
艾米看着那东西，嘴巴半张，脑子空白了半秒，脸一下红起来。
砰！
伊蕾雅一拳头挥了过去，男人踉跄地摔倒在雪地里。
鼻血溅在雪地里，包里的钱洒了一地，周围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伊蕾雅没管周围的视线，她拉住艾米，朝着暗道的深处走去。
趴在地上的男人嗷嗷叫着锤了锤雪地，软绵绵的，毫无气势，他指着两个人的背影骂：
“你***，不买就不买呗！算什么人啊！！”
艾米加快了脚步，这声音像要追上来砍人一样。
越往深处走，两侧摆着的东西就越来越不对劲，刚刚还只有杂物什么的，现在已经能零散看见一些破旧火枪了。
拐了几个弯，人越来越少，两侧墙上不时冒出一扇扇突兀的房门，上面写着艾米看不懂的字。
其实是她不识字。
走了一会儿，伊蕾雅在一扇黑紫色的门前停下，她确认了门上的字之后，带着艾米推门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