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洞口，天边只冒出了一点微光。
伊蕾雅走在前面，脚陷入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下这么大，真麻烦了。”
比起半夜，现在的风雪已经算收敛多了，可实际上，雪还是下得很密。
艾米跟在伊蕾雅身后，低矮的身躯走得相当费劲，两人径直朝着旁边的丘陵走去。
爬到丘陵顶端，隐约看到远处升起的硝烟，夹杂着寥寥火星，冲向天空。
“……这是，打起来了？”
伊蕾雅顺着艾米的目光看去。
“嗯，我们不走那。”
伊蕾雅站在原地思索着：
“给你弄魔法的话……可以顺路找地下城，遗迹之类的，虽然很容易死里面就是了。”
“……嗯。”
“而且，里面未必有能保命的魔法，所以还是得去城镇找找。”
艾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嗯”了两声。
“灰泽在西南，最近的城镇在东南。”
“姑且顺路，走吧。”
伊蕾雅刚要走，艾米的目光忽然落到她的皮包上。
“你包怎么回事？”
伊蕾雅愣了一下，她将背上的背包卸下来，看了看，已经有一角被冻上了一层霜。
“……这霜银，进城了拿金币换个好点的背包吧。”
两人顺着荒郊朝着东南方走去。
土地、落叶、腐尸，皆被埋藏于厚积的雪层之下，一片白茫的雪地上，只有刚被暴风刮断的稀疏断枝。
艾米将手揣入长袖中，她看着衣着单薄的伊蕾雅，心想这家伙是不是超人体质？
秃鹫与乌鸦从头顶飞过，接连发出嘶哑地叫声。
两人肩上已经积了厚厚的雪，艾米哆嗦了两下，将肩上的雪拍掉，看向前面的伊蕾雅：
“你真的一点都不冷？”
“冷倒是有点冷，到威伦了我买一件大衣吧。”
“等等，如果是大城镇的话，我们就绝对不能暴露了吧？”
艾米指了指自己的银发。
“没错，所以我们只在晚上出去。”
“晚上雪大吧？”
“毕竟是城市，总有我们能待的地方。”
两人朝着东南走去，地上的积雪越来越薄。
看起来，越往南走，雪就越少。
艾米发现，伊蕾雅明显在避免村子、小城镇这些地方，伊蕾雅经常带着她绕路，经常走一段路就换个方向。
一路上，一个魔兽也遇不到，它们该被冻死的冻死，该藏起来的都藏起来了。
直到傍晚，风雪有变大势头的时候，艾米才看到威伦。
先看到的是几座哥特样子的尖塔，要不是天上一朵云也没有，这塔一定能刺穿云层。
两人爬上一处缓坡，艾米朝着下面看去，一条大路通着城门，排着长队，城门口卫兵正在一个个盘问。。
“……我们怎么进去？”
“下水道。”
艾米叹了口气，嘴里呵出一团白雾。
“我们这两天怎么天天去下水道。”
“那你飞啊？”
“天天只能钻地下，这发色真是该死。”
“其实就算发色正常，也得钻地下，另外，明明是魔神该死。”
“……里面很臭的。”
“你多闻闻就行了，还有，你有什么可嫌弃的，几天没洗澡了？”
“……你不也没洗？”
“你身上都黑了。”
“明明你也好不到哪去。”
艾米将头扭开，重新看向城镇，扫了几眼高耸的城墙。
“这城墙得几十米高了吧，而且上面也有弓手，你说的下水道在城墙外面吗？”
“总之很容易进去就是了，仗都快打不起了，谁还管下水道。”
伊蕾雅与艾米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后，伊蕾雅带着艾米绕着圈走向城墙。
城镇紧贴着海，两人顺着荒郊走到了海边。
能隐约看见岸对面的城镇与陆地，被雾遮住，朦朦胧胧。
伊蕾雅走得轻车熟路，带着艾米跳下到沙子岸边，这里在城墙的底部之下，能看到不少外露的管子，还在往外流着脏水，顺着沙地流入大海。
只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缩在城墙根下。
艾米和伊蕾雅将兜帽戴紧，走入了管道。
“……呕，这次黑市还窝在下水道吗？”
“这里的下水道实在脏，不在这，我们等到晚上进城。”
“呕，难闻死了，已经到了晚上了吧？”
“不行，还得再等几个小时。”
艾米每吸一口气，就要干呕一下。
“……呕呕，真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的。”
伊蕾雅带着她在下水道里走，这里跟迷宫一样，在艾米看来，这里的道路毫无规则。
时不时会和一些面色不善、躲在暗处的男人擦肩而过，伊蕾雅每次都要抬起法杖，才把人吓退。
走到一处铁梯子处，这里零散聚集了十几个人，貌似都在等天黑，他们看到伊蕾雅两人，眼神明显不对了。
这种地方，几乎见不到女人。
其中一半人的目光看了过来，甚至有人已经半站起身，他们互相对了对眼神，像在判断她俩是不是落单。
还有一半人，看到伊蕾雅戴着的兜帽与她手上的法杖，老实远离了这里。
艾米自觉藏到伊蕾雅的身后。
几个男人一起试探性地凑过来，手伸向腰间，伊蕾雅的法杖顶部亮起微光，那几个想要凑过来的男人瞬间退开。
艾米微微拉开兜帽，露出了右眼，她看向这几个人的腰间。
有火枪，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放暗枪。
而且，如果他们认为伊蕾雅是魔女的话，可能会有麻烦的事情发生。
艾米拉了几下伊蕾雅的衣服。
“这帮人看起来很胆小啊……能把他们逼走吗？”
伊蕾雅的法杖亮起耀眼蓝光。
一股巨量魔力产生的威压扑散开来，这些人差点没站稳。
他们甚至没敢掏枪，几发冰箭术插进地面后，那些人立刻四散逃开，朝着下水道深处跑去。
而魔力总量更高的艾米，没被这阵威压影响。
没一会，那些人就跑得没影了。
艾米抬头看向梯子上方，出口被一块圆形铁板封住，只有几丝微光从小孔漏下来。
能隐约听到上面有人走过。
“其它地方还有梯子吧？”
“嗯，所以我就这样做了。”
“……天天这样弄，你的魔力经得住吗。”
“谁告诉你我用的是自己的魔力？”
艾米一愣，自己的魔力不是在昨天刚被抽没吗？
“……我魔力恢复了？”
“没有，只是对你来说，这点魔力无所谓罢了。”
地上和墙面实在太脏，两人只好站着，静等天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