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艾米和伊蕾雅站在外面，也没有马上说话。
刚才那个人已经说自己是炼金术士了，可是听他的声音，好像一点都不想开门。
艾米看了一眼伊蕾雅。
“怎么办？”
“继续说。”
“说什么？”
“随便说。”
艾米想了想，只好对着门喊道：“我们真的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情？”
“炼金。”
“……”
里面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声音。
“要做什么？”
艾米这次有点犹豫。
她不太想在门口说那些材料的事情，毕竟这里是街上，虽然附近没多少人，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经过。
伊蕾雅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可以先让我们进去吗？”
“为什么？”
“外面冷。”
“那就回去。”
“……”
艾米感觉这个人脾气确实不太好。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旧钟楼。
“这里不是你的住处吗？”
“是。”
“那让我们进去说话不是很正常吗？”
里面的人沉默了。
过了几秒，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面看了出来。
那是一张看起来有些疲惫的脸。
男人头发有点乱，脸上也没有整理干净，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衣服，看起来像是刚刚睡醒。
他看了艾米一眼，又看了伊蕾雅一眼。
“就你们两个？”
“嗯。”
“不是商队？”
“不是。”
“也不是协会派来的？”
“不是。”
男人这才把门打开。
“进来吧。”
屋子里面比外面暖和一些。
不过味道有点奇怪。
艾米刚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药草味，还有一点不知道什么东西烧糊了的味道。
屋子很小。
里面摆着几张桌子。
桌子上全是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已经不知道用了多久的器具。
墙角放着几个木箱。
其中一个箱子没有盖好，艾米从外面看见里面堆着一些玻璃瓶。
男人关上门。
“坐。”
两人坐下来。
男人自己没有坐，而是在屋子里慢慢走了一圈，似乎是在找什么。
最后他从一堆东西下面抽出一把椅子。
“等一下。”
“……”
他坐下以后，盯着两人看。
“说吧。”
艾米看了一眼伊蕾雅。
伊蕾雅说道：“我们想制作一种药剂。”
“什么药剂？”
“这个暂时不能说。”
男人皱了皱眉。
“那你们来干什么？”
“因为我们听说你是炼金术士。”
“所以呢？”
“所以想请你帮忙。”
“你们甚至不告诉我是什么东西。”
艾米赶紧说道：“不是不告诉你，只是我们想先确定你真的可以做。”
男人看着她。
“怎么确定？”
艾米一时没想到。
“就是……”
她想了半天。
“看看你有没有炼金术士的样子。”
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什么叫炼金术士的样子？”
“就是……”
艾米看着桌上的瓶子。
“有这些。”
“这些是什么？”
“炼金的东西。”
“……”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就是这样找炼金术士的？”
“差不多。”
“难怪你们找到我。”
他似乎有些无奈。
伊蕾雅倒是很平静。
“你叫什么？”
“诺德。”
“是协会登记的诺德吗？”
男人顿了一下。
“你们去过协会？”
“嗯。”
“协会的人怎么说？”
“说你住在旧钟楼附近。”
“还说了什么？”
“说你有时候会接委托。”
诺德摸了摸下巴。
“原来如此。”
他说完以后，又站起来。
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瓶子。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药剂？”
伊蕾雅这次没有回答。
她打开自己的皮包。
艾米立刻注意到她的动作。
那根青木就藏在里面。
伊蕾雅从里面拿出几样普通材料，先放在桌面上。
诺德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稍微认真了一些。
又看了一眼。
然后伸手拿起其中一块材料。
“这个从哪里来的？”
“山里。”
“具体呢？”
“森林。”
“哪个森林？”
“北边。”
诺德把材料放回去。
“算了。”
他又看向另一种材料。
“这个也不错。”
说完，他又拿起另外一样。
他的动作不快。
甚至有点慢。
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时候还会拿到鼻子下面闻一闻。
艾米坐在旁边等了半天。
最后忍不住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材料啊。”
“还行。”
“就还行？”
“这些东西又不是什么特别稀有的材料。”
艾米有些失望。
她原本以为对方看到这么多材料以后，会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
结果诺德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
伊蕾雅倒是问道：“这些材料够了吗？”
诺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
“单看这些，应该差不多。”
“应该？”
“我还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
“那如果是……”
伊蕾雅把声音压低。
“恢复类药剂呢？”
“哪一种？”
“效果比较好的。”
“那就不好说了。”
诺德说完，又继续看桌上的东西。
“药剂这种东西，材料不是全部。”
“还要看炼制方式。”
“还要看比例。”
“温度也很重要。”
“时间也很重要。”
他说了几句以后，突然停下来。
像是想到什么。
“对了。”
“怎么了？”
“还有容器。”
艾米愣住。
“容器？”
“当然。”
诺德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同药剂用的容器不一样。”
“你们不会连这个都没准备吧？”
艾米看了看伊蕾雅。
伊蕾雅没有说话。
诺德看着两人的表情。
“你们真的没准备？”
“没有。”
“那还早着呢。”
诺德重新坐了回去。
“至少还缺几个东西。”
艾米顿时有些无语。
她原本以为材料都找齐以后，接下来就是制作药剂。
结果现在才知道还缺东西。
“需要什么？”
“先别急。”
诺德说道。
“我还得看看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说完，他又慢慢拿起了一个杯子。
杯子里似乎残留着某种颜色很奇怪的液体。
他盯着杯子看了一会儿。
艾米等了半天。
“所以……”
“嗯？”
“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
诺德想了想。
“明天吧。”
“为什么是明天？”
“今天太晚了。”
艾米看了一眼窗外。
天确实已经黑了。
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那明天要什么时候？”
“看我什么时候起来。”
“……”
诺德站起身。
“没别的事情就回去吧。”
艾米本来还想说点什么。
可伊蕾雅已经把桌上的材料重新收了起来。
“明天我们再来。”
“嗯。”
两人走到门口。
诺德突然又叫住了她们。
“等等。”
艾米回头。
“怎么了？”
“还有一件事情。”
诺德指了指伊蕾雅的皮包。
“刚才那个东西，你们最好别随便拿出来。”
伊蕾雅的动作停了一下。
“为什么？”
诺德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们。
“因为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但是感觉不太像普通材料。”
说完，他直接把门关上了。
艾米站在门外。
愣了几秒。
“他什么意思？”
伊蕾雅看着自己的皮包。
“现在还不知道。”
两人站在旧钟楼下面，夜里的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
艾米缩了缩脖子。
“我们明天还来吗？”
“来。”
“万一他不靠谱呢？”
“先看看。”
“也是。”
两人慢慢离开，旧钟楼重新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