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和伊蕾雅走出去以后，才走了几步，身后的门又响了一声。
“等一下。”
诺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艾米回过头。
那扇刚刚关上的门又打开了，是诺德，他只露出了半个身子。
“你们明天什么时候来？”
艾米本来以为他不会再管这件事情了，听到这句话以后，马上又走了回来。
“不是你说看什么时候起床吗？”
诺德沉默了一下。
“那是刚才。”
“现在呢？”
“现在我想好了。”
“几点？”
诺德抬头看了一眼旧钟楼上的钟。
钟当然已经坏了，上面的指针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说道：“上午。”
艾米等了一会儿。
“上午几点？”
“十点。”
“确定？”
“确定。”
艾米点点头。
“那我们十点过来。”
诺德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太早。”
“十点还早吗？”
“对我来说。”
“那我们十点半？”
“十点。”
“……”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艾米先移开视线。
“好吧。”
伊蕾雅在旁边问道：“需要带什么？”
“把你们今天给我看的那些材料带来。”
诺德想了想。
“还有你们想做的东西，最好把用途说清楚。”
“要全部说吗？”
“至少要说个大概。”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那如果我们不想说呢？”
“那我就不做。”
回答得非常干脆。
伊蕾雅点了点头。
“可以。”
“还有。”
诺德突然又说道。
“带一点空瓶。”
艾米立刻问：“什么样的空瓶？”
“干净的。”
“普通玻璃瓶可以吗？”
“可以。”
“要多大？”
诺德想了一会儿。
“不要太大。”
“为什么？”
“太大的拿着麻烦。”
“那多小？”
“比手掌大一点。”
艾米低头比划了一下。
“这个大小？”
“差不多。”
“颜色呢？”
“透明。”
“形状呢？”
“随便。”
“瓶口呢？”
“别太细。”
艾米听到这里，感觉事情突然又麻烦起来。
“为什么这么多要求？”
“因为炼金。”
诺德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总不能拿一个装酒的大瓶子来装药剂。”
艾米想了想。
“好像也有道理。”
诺德又看向伊蕾雅。
“还有一点。”
“什么？”
“如果你们身上有其他奇怪的材料，也带过来。”
伊蕾雅看了一眼自己的皮包。
“全部？”
“你觉得可能有用的就带。”
“青木也要带？”
诺德沉默了一下。
“要。”
这一次他回答得很快。
伊蕾雅点点头。
“明白了。”
事情说到这里，好像就没有什么了。
可诺德还是站在门口，没有关门。
艾米本来以为他还要交代什么。
结果等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有。
“还有吗？”
“没有了。”
“那我们走了？”
“嗯。”
艾米转身。
走了两步。
诺德又开口。
“等等。”
艾米深吸一口气。
“还有什么？”
“明天别空着肚子来。”
“为什么？”
“炼金要很长时间。”
“会饿？”
“当然会。”
“那我们吃过再来？”
“十点。”
“我知道。”
艾米有些无奈。
“那就十点吃完过来。”
“最好九点半以前吃完。”
“知道了。”
“别喝太多水。”
“……”
“为什么？”
“上厕所麻烦。”
艾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伊蕾雅已经先一步拉住她。
“走吧。”
两人终于离开了旧钟楼。
直到走出去很远，艾米还忍不住回头。
那扇门已经重新关上。
她看着门。
“这个人真奇怪。”
伊蕾雅说道：“确实。”
“而且话很多。”
“他不是一直都很安静吗？”
“刚才说了一堆。”
“至少时间定下来了。”
“十点。”
艾米重复了一遍。
“明天早上十点。”
她像是怕自己忘记似的，又说了一次。
“旧钟楼。”
“嗯。”
“带材料。”
“嗯。”
“带空瓶。”
“嗯。”
“还不能空着肚子。”
“他说的是别空着肚子，不是不能空着肚子。”
“差不多。”
伊蕾雅没有纠正她。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这时候城市已经完全进入了夜晚。
街边亮起了不少灯。
有些店铺已经关门，也有一些地方反而变得更加热闹。
路边有卖烤肉的摊子，空气里传来一股香味。
艾米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
“饿了。”
伊蕾雅看了她一眼。
“不是刚才说不饿吗？”
“刚才不饿。”
“现在呢？”
“现在饿了。”
艾米站在摊子前看了很久。
最后买了两串。
她拿了一串递给伊蕾雅。
“吃吧。”
“不吃。”
“你不饿？”
“还好。”
“那我吃两串。”
“嗯。”
艾米低头吃起来。
烤肉不算特别好吃。
甚至还有一点焦。
不过她今天实在太累了，所以觉得什么东西都挺香。
吃完以后，两人才继续往旅店走。
一路上也没再发生什么事情。
就是偶尔有人从她们旁边经过。
偶尔有马车从街道上驶过。
偶尔还能听见某一家店里传来的说话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反而让艾米觉得这个城市已经彻底安定下来。
至少不像刚刚从森林里跑出来的时候，那么紧张。
回到旅店以后，她们先找老板开了一间房。
老板一听她们已经找到了炼金术士，马上来了兴趣。
“这么快？”
艾米说道：“其实找了挺久。”
“谁？”
“一个叫诺德的人。”
老板的表情顿了一下。
“诺德？”
“你认识？”
“听说过。”
老板摸了摸下巴。
“那个人挺古怪。”
“哪里古怪？”
“很多地方。”
“比如？”
老板想了半天。
“我也说不清。”
艾米顿时有些无语。
“那你说什么？”
“至少说明这个人确实有点名气。”
“是好名气还是坏名气？”
老板没有回答。
而是问道：“你们明天真的要去？”
“去。”
“确定？”
“确定。”
老板点点头。
“那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继续低头擦杯子。
艾米本来还想问几句。
但看老板这个样子，显然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于是她们拿着房间钥匙上了楼。
进门以后，伊蕾雅把皮包放到桌上，艾米也把今天剩下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材料都还在，青木也还在。
空瓶的问题明天再解决，她们现在只想要休息。
艾米躺到床上。
“明天十点。”
伊蕾雅嗯了一声。
“不能迟到。”
“我知道。”
“也别忘记带瓶子。”
“我知道。”
“材料也别忘记。”
“我知道。”
“青木……”
“我知道。”
艾米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道。
“希望那个炼金术士真的靠谱。”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街道还很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