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炼金桌的一角。
诺德坐在那里，看着杯子里的液体，已经看了有一会儿。液体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变色，也没有冒泡，更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反应。
艾米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上午买的小木鸟，已经把木鸟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
“它真的会变化吗？”
“嗯。”
“什么时候？”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
诺德沉默了一会儿。
“等。”
艾米点点头。
“我知道你在等。”
诺德又看了一眼杯子。
“嗯。”
于是两个人继续看着。
伊蕾雅坐在窗边，正在整理刚才吃完饭留下来的东西。她把筷子放回柜子，又把桌面擦了一遍。擦完以后，她发现桌角还有一点面粉，于是又擦了一下。
艾米看着她。
“你擦得真干净。”
“有一点脏。”
“我完全没看到。”
“现在没有了。”
艾米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干净了。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小木鸟放到桌面上。
“那这个地方是不是也应该擦？”
伊蕾雅看了一眼。
“还可以。”
“什么叫还可以？”
“不是很脏。”
艾米笑了起来。
“你也开始说诺德的话了。”
伊蕾雅没有回答，只是把小木鸟拿起来，在桌面上稍微挪了挪。
诺德仍然在看杯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点。
三点半。
四点。
液体依旧没有变化。
艾米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诺德说：“可以。”
“做什么？”
“不知道。”
“那你还说可以。”
“可以先想。”
“想什么？”
“想做什么。”
艾米看着他，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又什么都没说。
她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屋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桌子在原来的位置。
柜子也在原来的位置。
炼金材料摆在桌上。
昨天买的锅放在厨房。
土豆和洋葱放在一起。
还有几个鸡蛋。
艾米走到厨房，看了看锅。
“诺德。”
“嗯？”
“你这个锅多少钱？”
诺德想了一下。
“忘了。”
“你昨天不是也忘了吗？”
“嗯。”
“那你为什么不记下来？”
“没必要。”
“以后要是再买一个呢？”
“再看。”
艾米靠着门框。
“我觉得你以后家里会有很多锅。”
诺德说：“一个就够。”
“那为什么买新的？”
“旧的坏了。”
“那旧的呢？”
诺德沉默了一下。
“放着。”
艾米笑了。
“我就知道。”
她回到桌边。
诺德还是坐在那里。
“你还没动？”
“嗯。”
“已经几个小时了。”
“嗯。”
“你不累吗？”
“不累。”
艾米看了一眼杯子。
“我都看累了。”
“可以不看。”
“那你为什么不看？”
诺德没有回答。
他还是看着杯子。
艾米最后也坐了下来。
“算了。”
“嗯。”
屋子又安静下来。
窗外偶尔传来一点声音。
有人经过。
有人说话。
还有小孩子在街边跑过去。
声音很快又消失。
伊蕾雅突然问：“要不要喝茶？”
诺德点头。
“可以。”
艾米立刻笑了。
“我就知道。”
“什么？”
“你们每次没事情做的时候就喝茶。”
诺德想了想。
“茶可以喝。”
“我知道茶可以喝。”
“那就喝。”
艾米没办法，只好拿杯子。
诺德起身去烧水。
这一次倒是很快。
水烧开以后，他把茶叶放进去。
茶香慢慢散开。
三个人各自拿了一杯。
艾米喝了一口。
“今天这个比上午的好。”
诺德点头。
“新茶。”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午。”
“不是说已经买了吗？”
“又买了一点。”
“……”
艾米突然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诺德喝着茶。
伊蕾雅也喝了一口。
“还可以。”
艾米看着她。
“你今天已经说很多次还可以了。”
“嗯。”
“你自己没发现吗？”
“发现了。”
“那为什么还说？”
“习惯。”
艾米笑了。
“好吧。”
喝完茶以后，诺德又回到炼金桌前。
杯子里的液体还是没有变化。
他拿起玻璃棒，轻轻搅了一下。
艾米马上问：“有变化吗？”
“没有。”
“那你搅它干什么？”
“看看。”
“看什么？”
“有没有变化。”
“你刚才不是说没有吗？”
“现在再看一次。”
艾米闭上眼睛。
“算了。”
诺德搅了几下。
液体依然清澈。
他把玻璃棒放下。
“还是没有。”
艾米问：“那怎么办？”
诺德想了想。
“等。”
“你除了等还会什么？”
“很多。”
“比如？”
诺德认真想了一会儿。
“吃饭。”
艾米忍不住笑了。
“这个我信。”
于是五点多的时候，他们开始考虑晚饭。
诺德看了一眼柜子。
“还有鸡蛋。”
艾米说：“不要又吃鸡蛋。”
“还有土豆。”
“土豆可以。”
“洋葱。”
“也可以。”
“面。”
“昨天不是刚吃过吗？”
“可以再吃。”
艾米想了一会儿。
“那就做土豆面吧。”
伊蕾雅点头。
“可以。”
诺德开始准备。
土豆切成小块。
洋葱切成细条。
面放在一旁。
这次诺德动作快了一点。
艾米发现以后，觉得有些奇怪。
“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饿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诺德没有回答。
锅里加水。
土豆先放进去。
等了一会儿，又放洋葱。
最后才放面。
没有盐。
诺德看着锅。
“忘了。”
艾米说：“今天不是去买吗？”
“没买。”
“为什么？”
“后来忘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记得吗？”
诺德想了想。
“记得要买。”
“但是没买。”
“嗯。”
艾米叹气。
“算了。”
伊蕾雅拿出一点酱料。
“这个可以吗？”
诺德看了一眼。
“可以。”
于是晚饭总算有了味道。
三个人坐在桌边吃面。
这次没有人抱怨。
虽然味道很普通。
但也没有什么不好。
诺德吃得还是很快。
艾米才吃到一半，他的碗就已经空了。
“你慢一点。”
“嗯。”
“你每次都答应。”
“嗯。”
“然后还是吃这么快。”
诺德点头。
“习惯。”
艾米笑了一下。
“算了。”
吃完以后，诺德没有马上收碗。
他靠在椅子上。
“休息。”
艾米说：“今天不是炼金吗？”
“炼了。”
“你那杯东西？”
“嗯。”
“有结果了吗？”
“没有。”
“那也算？”
诺德点头。
“算。”
艾米想了一会儿。
“好像也没错。”
伊蕾雅也坐在那里。
三个人又休息了一会儿。
天色慢慢暗下来。
诺德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收好。
然后走到炼金桌前。
杯子里的液体还是一样。
他拿起杯子，看了几秒。
“明天继续。”
艾米问：“今天就这样？”
“嗯。”
“那明天需要做什么？”
“看看。”
“还要等？”
“嗯。”
艾米已经习惯了。
她站起来，把自己的木头小鸟收进袋子里。
伊蕾雅也收拾好了东西。
准备离开的时候，艾米突然回头。
“诺德。”
“嗯？”
“你明天记得买盐。”
诺德点头。
“嗯。”
“真的记得？”
“记得。”
“别又忘了。”
“不会。”
艾米满意地点头。
然后走到门口。
走了两步，又回头。
“还有材料。”
“嗯。”
“还有炼金。”
“嗯。”
“还有……”
艾米想了半天。
“算了，没了。”
诺德点头。
“好。”
门关上以后。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诺德一个人坐在桌边。
他看了一会儿那杯液体。
然后又看了一会儿窗外。
最后拿起苹果。
今天还剩下两个。
他咬了一口。
“还可以。”
说完以后。
他把苹果放下。
又看了一眼杯子。
杯子里的液体仍然没有变化。
不过诺德觉得。
这样也挺好。
至少明天还有事情可以做。
至于盐。
他想了一会儿。
然后从桌上拿出一张纸。
写下几个字。
“明天买盐。”
写完以后。
他把纸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看了一眼。
觉得这样应该不会忘。
然后就去睡觉了。
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以后。
还记不记得。
那就是明天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