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德说完以后，就真的去泡茶了。
艾米坐在炼金桌旁边，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材料，又看了看正在拿茶壶的诺德，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不是说回来以后就开始吗？”
“嗯。”
“那现在呢？”
“先喝茶。”
“为什么？”
诺德想了一下。
“渴。”
艾米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
里面还有昨天剩下的一点水。
“你可以喝水。”
“想喝茶。”
“……”
艾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人了。
伊蕾雅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她把自己的杯子往诺德那边推了一点。
“我也要。”
“嗯。”
诺德把茶叶放进去，又慢慢倒水。
动作还是很慢。
明明只是泡一壶茶，他却做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非常复杂的炼金实验。先看茶叶，再看水温，最后还拿起壶晃了两下。
艾米看了一会儿。
“你以前泡茶也这么麻烦？”
“没有。”
“那今天为什么？”
“今天有时间。”
艾米愣了一下。
然后觉得这句话好像又很有道理。
反正现在还不到中午，炼金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也没有别的事情。慢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茶泡好以后，三个人各自拿了一杯。
诺德喝了一口。
“还可以。”
艾米也喝了一口。
“比昨天的好。”
“嗯。”
“新买的茶叶？”
“嗯。”
“那你以后是不是又要一直买这个？”
诺德摇头。
“看情况。”
艾米点点头。
“行。”
她已经开始习惯了。
茶喝了半杯以后，诺德终于把杯子放下。
他看着桌上的材料。
这次没有再拖。
至少没有马上拖。
他拿起一个小瓶子，把瓶口对着光看了一下，然后又放回去，换了另一个。
艾米问：“又检查？”
“嗯。”
“昨天不是检查过了吗？”
“昨天是昨天。”
“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诺德看着瓶子。
“灰少了。”
艾米低头看了一眼。
“你能看出来？”
“可以。”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能比较小。”
“你说的是灰？”
“嗯。”
艾米靠近了一点。
她仔细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见。
“算了。”
她坐回椅子。
“你继续。”
诺德又检查了几个瓶子。
其中一个瓶子被他拿起来以后，发现瓶底有一道很细的裂痕。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到旁边。
艾米问：“坏了？”
“有一点。”
“还能用吗？”
“不用。”
“那扔掉？”
“先放着。”
“为什么？”
“以后看看。”
艾米看着那个瓶子。
“一个有裂缝的瓶子，你留着干什么？”
“不知道。”
“……”
伊蕾雅拿起那个瓶子看了一下。
“可以当装东西的瓶子。”
诺德点头。
“嗯。”
艾米无奈地说：“你们两个还真是很容易达成共识。”
材料整理完以后，已经快十一点。
诺德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比刚才亮了不少。
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
“开始。”
艾米立刻坐直。
“终于？”
“嗯。”
诺德拿起金属杯。
先倒入一点水。
然后加入一种透明的粉末。
粉末进去以后，很快就沉到了杯底。
诺德用玻璃棒慢慢搅拌。
艾米看了一会儿。
“这个是什么？”
“材料。”
“我知道是材料，我问是什么。”
“粉末。”
“……”
艾米看向伊蕾雅。
伊蕾雅正在看诺德的动作。
“他说得也没错。”
“我知道。”
艾米叹气。
“我只是想知道名字。”
诺德想了想。
“名字有点长。”
“那你说短一点。”
“不能。”
“为什么？”
“就是那个名字。”
艾米彻底放弃。
诺德继续搅拌。
杯子里的液体慢慢变得浑浊。
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恢复清澈。
诺德停下来观察。
“怎么样？”
艾米问。
“还行。”
“成功了？”
“还不知道。”
“那现在是在干什么？”
“等。”
“等多久？”
诺德看了看。
“十分钟。”
艾米点头。
“这次终于有具体时间了。”
十分钟以后。
诺德又看了一次。
液体没有变化。
他用玻璃棒轻轻碰了一下。
还是没有变化。
“怎么样？”
“没事。”
艾米皱眉。
“没事是什么意思？”
“没反应。”
“那是失败了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没开始。”
艾米愣住。
“什么叫没开始？”
诺德解释得很认真。
“还没到时候。”
“那刚才十分钟是干什么？”
“等。”
“……”
艾米觉得自己刚才那句“具体时间”说早了。
诺德又等了一会儿。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很安静。
伊蕾雅拿着木头小鸟看了一会儿，又放回桌边。
艾米则趴在桌上。
她看着诺德。
诺德看着杯子。
杯子看起来也在看着诺德。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过了很久。
艾米终于开口。
“我饿了。”
诺德点头。
“嗯。”
“现在几点？”
诺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四十。”
“是不是该吃饭了？”
“差不多。”
“那炼金呢？”
诺德看着杯子。
“下午。”
艾米笑了。
“果然。”
诺德没有说话。
他把杯子放到桌子中间，又在旁边放了一张纸。
纸上写着今天的材料名称。
最下面还留着一块空白。
艾米问：“那里写什么？”
“结果。”
“现在为什么不写？”
“还没结果。”
“那什么时候写？”
“有结果的时候。”
“如果一直没结果呢？”
诺德想了想。
“明天写。”
艾米笑出了声。
“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能扯到明天？”
诺德看着她。
“明天也可以。”
“……”
中午的时候，他们还是决定先吃饭。
诺德打开柜子看了一圈。
面还有。
面粉还有。
鸡蛋还有。
土豆和洋葱也都还在。
盐没有。
艾米站在后面问：“你是不是又忘了买盐？”
诺德点头。
“嗯。”
“你今天早上不是说要买？”
“没买。”
“为什么？”
“忘了。”
艾米笑了。
“算了。”
这次她甚至没有生气。
诺德拿出几个鸡蛋。
伊蕾雅拿了两个土豆。
艾米则把洋葱拿了出来。
“今天做什么？”
诺德看着这些东西。
“炒。”
“没有盐。”
“嗯。”
“还是没有盐。”
“嗯。”
“你不觉得应该去买？”
诺德想了一会儿。
“吃完再买。”
艾米点头。
“行。”
午饭准备得比昨天快。
土豆切得稍微有点厚。
洋葱也切得不太均匀。
艾米看着诺德切东西，忍不住说：“你刀工不太好。”
诺德说：“够用。”
“确实。”
伊蕾雅把鸡蛋打好。
三个人很快就把午饭做好了。
味道还是有点淡。
但比昨天好多了。
至少有土豆和洋葱。
诺德吃得很快。
艾米慢慢吃着。
她发现诺德吃完以后，又开始盯着自己的碗。
“你还没吃饱？”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看我的？”
“没有。”
“你就是在看。”
“看一下。”
艾米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不给。”
诺德点头。
“嗯。”
然后低头继续喝自己的汤。
艾米看着他。
突然笑了。
“你其实挺好养活的。”
诺德抬头。
“嗯？”
“没什么。”
“哦。”
吃完饭以后，诺德终于去洗碗了。
这次没有拖。
因为碗已经没有地方放了。
他把三个碗、三个杯子和锅一起拿到水池边。
艾米站在门口看。
“需要帮忙吗？”
“不用。”
“确定？”
“嗯。”
诺德洗得很慢。
先洗碗。
再洗杯子。
最后洗锅。
每一样都洗得很仔细。
艾米看了一会儿。
觉得这可能是诺德少数几件做得很认真的日常事情。
过了一会儿，诺德把最后一个杯子放到架子上。
“好了。”
艾米点头。
“不错。”
诺德擦了擦手。
“下午买盐。”
艾米愣了一下。
“还记得？”
“嗯。”
“那炼金呢？”
诺德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
“下午也做。”
“先买盐还是先炼金？”
诺德想了一会儿。
“先买盐。”
“为什么？”
“家里没有。”
艾米笑了。
“这个理由倒是很正常。”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炼金桌上。
那杯还没有变化的液体也被照得亮了一点。
诺德走过去看了一眼。
还是没反应。
他点点头。
“还行。”
艾米问：“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来还行的？”
诺德说：
“感觉。”
然后他坐下来。
开始等。
下午还没真正开始。
但盐已经安排好了。
炼金也还在继续。
至于什么时候能做完。
那就看情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