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一天开始了,秋筱璃正趴在课桌上,眼睛呆呆地望向窗外。
同桌苏浅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这已经是她们俩成为同桌的第二天了,但是对于这个神秘的同桌,苏浅夏依然没有半点了解。
苏浅夏问她的来历,她说不清楚。问她的爱好,她说喜欢游戏。问她的成绩,她说不上不下。
真是奇怪,什么也没有打听出来。
不过苏浅夏最关心的,还是该位女子的感情史。
作为全校数一数二的美少女,转学第一天便被评为校花的传奇人物,她的感情经历就好像茜茜公主的宫廷秘史一般令人心驰神往。
不过在这个问题的立场上,苏浅夏对于她的同党们真是又爱又恨。
每每刚问出口,前后左右的耳朵便如狐狸一般竖起来,周围整整一圈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往这边靠拢。
苏浅夏这时就会想要给他们每人一人一记棒槌,干嘛呢干嘛呢?
有你们这么听八卦的吗?你们这么多人,气势看起来就像是一群饿极了的老虎。
而此时,我们的小白兔就会战战兢兢的蜷缩起来,兮若凝脂的脸上泛起一阵酡红。
看到这样的反应,苏浅夏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猜到什么了,便连忙招呼着众人离开,同时在心底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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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骑士而言,苏浅夏面对的战场实在是太残酷了。
往往是先赶走了墙外的敌人,接着就后院失火。好不容易将后院的火星扑灭,宫廷里又开始阴谋伺起。
抵挡男生们的进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谁曾想女生也会踏足这无声的战场。
秋筱璃是在第二节的课间遇到这个女孩的。
国内传统的中学都会在早晨安排一节课间操,课间操的形式或许有所不同,不过基本的目的还是为了学生们的体质健康。
秋筱璃刚刚结束例行的跑操,整个人还处在轻微脱水的状态。她靠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给你。”
一瓶矿泉水忽然递到她面前。
秋筱璃抬头,先看见一截素白的手腕,然后是一张干净的脸。
女生留着齐肩短发,浓密的睫毛下藏着一对褐色的瞳孔,眼睛大大的。她站在梧桐的树荫下,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笔挺高挑。
秋筱璃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的确见过!
就在校园网的论坛上,就在校花榜的提名里。
秋筱璃昨天无聊刷学校论坛的时候见到过,尽管不记得名字,但那浓密的睫毛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叫陆可芸。”
这下更耳熟了,秋筱璃没来由地怪叫起来:“窝窝窝——我叫秋筱璃。”
她甚至听过这个名字,就在昨天的表白墙上。
该说是萍水相逢呢,还是冤家路窄呢?
秋筱璃的心里满满是又惊又喜。
“我知道。”陆可芸抿嘴一笑,“校花榜上新晋的第一名嘛,想不认识都难。”
“都是那些无聊的人瞎评的,算不得真。”
“是吗?可我觉得他们这次眼光还不错。”陆可芸歪了歪头,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
秋筱璃轻轻接过那瓶水,也算是变相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其实我这次找你来,倒有些事情想要拜托你。”
拜托我?
秋筱璃简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司马炽即位,欲励精图治,平定叛乱,兴武帝之遗风,不去想想如何招安石勒,反而来找他卫玠作甚。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
帮!当然要帮!美少女helps美少女。
秋筱璃压抑着内心的小鹿,任由它砰砰乱撞却不露声色。
这当然算不了一见钟情。
可是对美的欣赏人皆有之,承认并遵循自己的内心才是最好的尊重。
“如果可以,我想请你与我一同组建校园偶像。”
秋筱璃惊呆了。
她避开对方那坚定而炽热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商场那个怪人算起,到越洛华,再到眼下这位女孩。短短几天里她已经遇上了三次类似的邀请。
难道真的躲不过了吗?
她开始同情起当年卧龙先生的处境。匿于山林,深居简出,闲云野鹤,好不快哉。
然而声名远扬者,终究难以超脱俗世。刘关张三兄弟的上门叨扰,打破了他遗世独立的宁静。身逢乱世却身不由己,恰似狂浪怒涛里的一叶扁舟。
秋筱璃大概也躲不过了。
假使祸福难料却又避无可避,曲意逢迎就能让心里好受些吗?
也许为美少女摧眉,总好过为臭男人折腰。
秋筱璃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喜欢女孩子的,含苞待放的花朵,总归更惹人驻足。
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的小男生最好拿捏,只要美丽动人的学姐轻轻一招手,就会像小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跟着走。
“学姐。”
“嗯,我在听。”
“可以聊聊理由吗?”
“理由吗?”陆可芸顿了顿,目光转向别的地方,“也对,凡事总需有个理由。那么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那真是一个平凡却悲哀的故事,故事讲述了一个小女孩。女孩出生于一个大家庭,家里有哥哥姐姐弟弟还有妹妹。女孩的家教很严厉,家里的孩子们早早就要去上学,去补习,去出席各种聚会。聚会是家里的长辈们举行的,父母辈的长辈们齐聚一堂,围坐在最老最有威望的爷爷跟前,彼此之间行礼作揖。孩子们就在隔壁的大桌前坐好,腰杆挺直,像一群摆在博物馆里的小兵马俑。
女孩的父母不是长辈之中最小的,却是最不得宠的。座次总是被安排在靠门的末席,连带着女孩受到的关注一起。
长辈们的目光总是照不到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时间久了,慢慢的心里就会长出蘑菇。
可是蘑菇也想拼命的往上长啊,想长得高高的,大大的,长到谁都可以看到的地方。
陆可芸本不必与秋筱璃说这些。
其实不说也不碍事,秋筱璃会有她自己的选择。
可这些话,究竟是说给谁听呢?
陆可芸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唯一的亲哥哥。哥哥大了她好几岁,早早的就进入了社会,为家族在外地的分公司效力。
哥哥拼命地爬啊爬啊,最后终于爬到一个耀眼的地方,整个家族都不能忽视他的成就,他为家族带来的荣耀足以光耀门楣。
于是陆可芸便也曾经向往那个地方。
希望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现实却像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长辈们说:“现在家族内部的人才足够了,我们需要外部的力量。”
联姻,这个词语听起来,简直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