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迅速笼罩住残破的前沿街区。
末世的夜晚永远危险，黑暗会放大所有变异丧尸的感官。天边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消失，冰冷的夜色把断壁残垣全部吞入阴影之中。
运输车的引擎轰鸣渐渐远去，重伤员已经送往后方避难所医院。留在前线的，是我们这支残队，加上增援过来的二十名城防士兵。
人手依旧捉襟见肘。
“抓紧时间修补防御！堆置路障，布设感应地雷，把坍塌的钢筋混凝土堵死街口！”增援队长高声下达命令。
所有人不敢怠慢，拖着疲惫酸痛的身体开始干活。
断裂的水泥块、扭曲的汽车车架、废弃的钢板被层层堆叠，封堵住几条可以直通防线内部的主干道。铁丝缠绕在障碍物上，上面挂满破碎的金属铁片，只要丧尸触碰，就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响。
我手上缠着绷带，之前被领主震裂的虎口还在隐隐渗血，搬重物的时候每用力一下，手臂就传来钝痛。
队友一边搬运钢板，低声和我交谈：“领主知道我们现在兵力不足，今晚会不会直接夜袭？”
“不一定。”我摇了摇头，回想那只变异领主战斗时的表现，“它肩颈挨了破甲弹，骨甲开裂，自身也需要时间修复伤口。高阶变异体的肉体修复要消耗大量活物，它现在大概率在城市深处捕猎，恢复自身。”
可即便如此，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数名哨兵分散开，登上仅剩的两栋半截高楼，架起夜视狙击枪，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紧黑暗城区的方向。探照灯来回扫射漆黑的街巷，惨白的光柱一遍遍扫过废墟缝隙，驱散潜藏的阴影。
医疗兵就地给我们处理伤口，消毒药水刺激得皮肉火辣辣疼。不少人的身上遍布抓痕，每一道抓痕都暗藏感染丧尸病毒的风险，全部要反复清创。
队长蹲在临时搭建的简易作战地图前，手电的微光落在残破的图纸上。上面标记着前沿防线、后方避难所，还有大片沦陷的城市废墟。
“领主掌握了我们的实力。”他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那片漆黑的旧城区，“它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只带一波尸潮硬冲。下一次，它会集结整片城区的变异丧尸，全方位压过来。”
一名士兵皱起眉头：“能不能请求后方再调拨一批重火力过来？”
“后方也吃紧。”增援队长叹了口气，“别的方向同样遭受尸潮进攻，机甲、炮弹都很紧缺，能派来我们这里的支援有限。我们必须靠自己守住这里，如果前沿失守，尸潮会直接直扑避难所，里面数万平民无路可退。”
空气变得沉重。
我们守住的不只是一条街道，是无数普通人活下去的屏障。
轰隆——！
远处城市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隔着很远的距离飘过来，低沉又沙哑，是那只丧尸领主独有的咆哮。
所有人瞬间停下手中的活计，猛地望向黑暗的远方。
嘶吼声只持续一瞬便消散，可那股压迫感隔着数条街区依旧扑面而来。
“它在宣示存在。”队长握紧步枪，“它在告诉我们，它还在。”
哨兵在高楼上面传来喊话：“报告！远处街巷发现零星低阶丧尸在游荡，没有大规模推进迹象。”
不是总攻，只是领主在威慑。
深夜，轮班值守开始。
我分到了后半夜的岗哨，靠在冰冷的钢板路障后面，怀里抱着步枪，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身旁的篝火噼啪燃烧，微弱火光只能照亮很小一片范围，火光之外，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身边的战友靠着墙壁短暂闭目休息，却没有人能够真正熟睡，所有人都保持浅眠，一有异响就会瞬间惊醒。
我脑子里不断回放白天的战斗。
领主那足以碾碎混凝土的巨拳，肩颈炸开的黑血，还有它撤退前那充满恶意的凝视。它很聪明，懂得避其锋芒，等待时机。
它在养伤，在聚拢尸群。
今夜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就在这时，高处哨兵的警报声骤然划破黑夜！
“有动静！东侧！大量丧尸正在移动！数量很多！”
噌的一声，所有人全部瞬间起身，枪械上膛的脆响接连响起。
探照灯猛地调转方向，刺眼白光狠狠扎向东侧街道。
黑压压的影子，正从废墟的缝隙之中缓缓涌出来。
不是领主亲自到场。
是一批被提前驱使过来的变异丧尸，一批炮灰，前来试探我们夜晚防线的虚实。
真正的大战，正在一步步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