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嘶吼响彻整片厂区,像是一道开战的号令。
一楼的丧尸瞬间陷入疯狂。
原本只是无序冲撞的尸群,在领主的意志支配下变得井然有序。密密麻麻的黑影层层叠叠堆起,前仆后继地撞向楼梯口的人工壁垒,沉闷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如同惊雷不断炸响在耳边。
轰隆——!
厚重的废旧机床与水泥堆砌的屏障剧烈震颤,表层松动的碎石簌簌脱落,细小的裂纹顺着壁垒缝隙快速蔓延开来。
“稳住!全员戒备!”
老周双目赤红,死死攥紧手中淬火钢棍,手臂青筋根根暴起。他侧身卡在二楼楼梯拐角最靠前的位置,这是壁垒破碎后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凶险的位置。
楼道间狭**仄,根本无法大范围周旋,注定是一场以少搏多、贴身肉搏的死战。
林薇手持消防斧立于右侧,冰冷的斧面映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也映出她毫无惧色的眉眼。她抬手擦掉溅在脸颊的灰尘,五指收紧,斧柄被攥得微微发烫:“壁垒撑不过三分钟,丧尸在叠堆蓄力。”
我居高临下俯视一楼楼道,心底寒意翻涌。
普通丧尸无脑冲撞尚且可控,可此刻这群怪物完全像是被操控的傀儡。最前排的疾行丧尸俯身压低身形,用坚硬的肩骨反复撞击壁垒薄弱处,后排的普通丧尸不断向前填补空缺,用躯体死死抵住同伴,硬生生凝聚出恐怖的冲击力。
这就是领主的可怕之处。
它不止会布局围困,更懂得统御尸潮,将无数低阶丧尸化作最锋利的兵器,一点点磨碎我们所有的抵抗力量。
“嘭!!!”
一声惊天巨响骤然炸开。
楼梯口左侧的水泥块彻底崩裂,一块巴掌大的碎石骤然飞出,狠狠砸在地面。壁垒的裂纹瞬间扩大大半,一道狭窄的缝隙豁然出现,楼下浑浊的腥风夹杂着腐臭气息,顺着缝隙疯狂灌上二楼。
缝隙之下,数双浑浊惨白的瞳孔死死盯着我们,布满黑垢的利爪疯狂抓挠着障碍物,刺耳的摩擦声让人耳膜刺痛。
“开枪!打前排突破的疾行丧尸!”
我低喝一声,端起步枪果断扣动扳机。
沉闷的枪声在狭窄楼道里炸响,火光一闪而逝。最前排那只反复冲撞壁垒的疾行丧尸头颅瞬间炸开,黑红色的腐血喷溅四溅。它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瞬间被身后涌来的尸潮彻底淹没。
两名队员立刻紧随其后,精准点射缝隙处探头的丧尸。
子弹呼啸穿透缝隙,每一发都精准命中要害。可丧尸的数量实在太过恐怖,倒下的尸体转瞬就被同类堆叠顶替,根本杀之不尽。
弹药在飞速消耗。
短短数十秒,枪膛已经空了一半。
“不能再耗子弹了!”老周沉声嘶吼,“留一半弹药应对领主突袭,近战顶上去!”
话音未落。
咔嚓——!
又是一道脆响!
壁垒右侧的废弃货架彻底变形弯折,巨大的金属框架不堪持续冲击,猛地向内塌陷!
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骤然撕开!
数只丧尸嘶吼着冲破阻碍,张着淌着黑涎的巨口,挥舞着锋利利爪,径直朝着二楼扑杀而上!
“接战!”
老周脚步猛踏地面,身形骤然冲出。
淬硬的钢棍带着千钧力道狠狠抡下,精准砸在最前方丧尸的头颅上。
噗嗤!
头骨碎裂的闷响刺耳至极。那只丧尸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头颅直接被砸得凹陷塌陷,身躯软软瘫倒,瞬间被后续冲来的尸潮吞没。
紧随而至的丧尸接踵扑来,利爪直逼老周面门。千钧一发之际,林薇侧身突进,消防斧寒光凛冽,顺势横斩而出!
斧刃精准划开丧尸脖颈,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溅满斑驳的墙面。
丧尸脖颈喷出污血,躯体剧烈抽搐两下,重重栽倒在地。
两人一左一右,死死守住缺口要道,配合默契,攻防兼备。剩余几名队员立刻围成半圆,死死封堵两侧漏网的丧尸,没有半分退缩。
我握紧腰间短刃,目光快速扫过战场,时刻盯着尸潮的进攻节奏。
越是激战,心底越是冰凉。
我们九个人,死守一道缺口,体能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滚烫,额角的汗水不断滑落,模糊视线,手臂肌肉因为持续发力而微微颤抖。可楼下的丧尸依旧无穷无尽,倒下一批,立刻涌上一批,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窗外夜色深沉,土坡之上的黑色领主依旧静静伫立。
它没有靠近,没有出手,只是远远俯瞰着这场惨烈的厮杀。
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观者,冷漠欣赏着笼中猎物垂死的挣扎。
它在等。
等我们体力透支,等我们伤痕累累,等我们弹药耗尽,等我们彻底精疲力竭。
等到我们再也无力抵抗的那一刻,便是它亲手终结一切的时刻。
“左边!有变异爬虫!”
一名年轻队员突然厉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我骤然侧目,目光死死锁定缺口左侧。
数只体型瘦小、四肢锋利的变异爬虫,借着普通丧尸的躯体掩护,飞快顺着壁垒残骸攀爬而上。它们身形灵活,速度极快,专门躲避正面攻击,伺机偷袭破绽。
这种爬虫丧尸杀伤力不算顶尖,却极度难缠,一旦缠上躯体,锋利的爪子能瞬间撕裂皮肉。
我脚下发力,身形瞬间窜出,短刃反手直刺而出。
寒光破空,精准贯穿爬虫的头颅。
指尖传来腐肉穿透的触感,我手腕猛地一拧,拔出刀刃,顺势抬脚狠狠踹飞另外两只扑来的爬虫。
砰砰两声,两只爬虫重重摔落楼下尸群中,瞬间被碾成肉泥。
可仅仅这一瞬的分神,缺口处再度失守!
三只普通丧尸趁机冲破防线,狰狞着朝人群最薄弱的后方扑去!
后方是两名负责换弹、伤势最轻的队员,一旦被近身,瞬间就是死伤!
“小心!”
老周怒吼着回身救援,钢棍横扫逼退一只丧尸,却来不及兼顾另外两只。
千钧一发之际,林薇弃斧俯身,手肘狠狠撞击丧尸胸腹,同时短刀反手一挑,利落划破丧尸咽喉。
接连解决两只漏网之鱼,所有人的心弦依旧紧绷到极致。
短短几分钟的近身血战,每个人身上都沾染了腥臭黑血。
有人手臂被利爪划破,血肉外翻,简单撕下布条缠绕止血,立刻再度持枪戒备;有人后背被腐血浸透,呼吸急促紊乱,却依旧死死守住站位,半步不退。
楼道里血腥味、腐臭味混杂着尘土气息,浓烈得让人作呕。
地面铺满丧尸残碎的肢体与乌黑的血渍,触目惊心。
我抬手抹掉眼角汗水,抬头望向窗外的土坡。
夜色之中,那道庞大的黑影终于动了。
领主缓缓俯下庞大的身躯,低沉的喉间滚出沉闷的轰鸣,整片厂区的尸潮,攻势骤然暴涨数倍!
楼下壁垒彻底崩坏!
堆积如山的障碍物轰然倒塌,碎石、金属、木块轰然滚落。
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破所有阻拦,铺天盖地冲上二楼!
彻底的总攻,真正降临。
老周横棍挡在所有人身前,血染的面容依旧坚毅,嘶哑的声音穿透漫天嘶吼,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底:
“兄弟们,退无可退!”
“活着,就守住这里!”
滔天尸潮之下,我们九人浴血而立,以血肉为盾,以兵刃为锋,直面这场注定凶险至极的死局。
笼中困兽,唯有死战,方能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