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的咆哮在走廊里来回震荡,破碎的玻璃窗灌进呼啸的晚风,卷起地上的血沫与碎骨。
楼梯口的尸潮没有停下,密密麻麻的丧尸顺着尸堆不断往上爬,嘶吼声此起彼伏,把我们团团围困。身后是断壁残垣的窗户,前方是如山般的领主,左右两侧又被涌来的尸群堵死,真正的四面楚歌。
七个人背靠背站成一圈,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口,枪械早已弹尽,手里只剩下钢管、消防斧、卷刃的短刀。
“不要分散!别被它逐个击破!”老周攥紧钢管,胸膛剧烈起伏,胸口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刚才那一撞几乎要震碎他的内脏。
领主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前碾压过来。它身上那道巨大的旧伤口还在汩汩流淌乌黑脓液,被子弹和斧头砍过的地方皮肉外翻,可那股凶戾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狂暴。
它没有立刻扑杀,巨大的手掌挥出,直接将旁边两只挡路的普通丧尸拍成肉泥,黑红色的血肉溅得四处都是。
周遭的丧尸纷纷畏惧地向后缩去,不敢靠近领主周身半米范围。
林薇把消防斧横在身前,手肘的伤口还在渗血,她目光死死盯住领主后背的溃烂创口,那是我们唯一能够伤到它的地方。
“它的弱点只有旧伤!我们得有人吸引它的注意力,其他人伺机劈砍伤口!”林薇压低声音,急促说道。
我脖颈上被利爪划开的伤口还在流血,温热的血液顺着衣领往下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我握紧那把已经卷边的短刀,脑子飞速转动。领主力量恐怖,近身搏杀就是赌命,只要被它击中一下,便是死路一条。
“我来吸引它。”我沉声开口。
“不行!太冒险!”老周立刻出声阻止。
“没有别的选择。”我瞥了一眼不断逼近的尸群,楼梯口已经又有几只疾行丧尸踩着尸堆跃了上来,“再耗下去,尸潮会把我们全部淹没。”
话音落下,我猛地往前冲出去。
脚下踩过满地黏腻的血污,我借着走廊杂物的掩护,迂回绕向领主的侧面。
领主的头颅猛地回转,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我,一声暴怒的嘶吼响彻楼道。巨大的巨掌横扫而来,带着呼啸的劲风。
我猛地侧身翻滚,堪堪躲开这一击,掌风扫过身后的墙壁,大块水泥墙体轰然崩落。碎石砸在我的后背,火辣辣的疼。
“就是现在!”
我大喊一声,把领主的全部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老周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怒吼一声,双手抡起钢管,全力朝着领主后背那道溃烂的伤口狠狠砸下!
“铛!”
钢管重重砸在腐肉与外露的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乌黑的脓液混着黑血喷涌而出,溅了老周满身。
领主吃痛,身躯剧烈扭动,巨大的手臂反手向后横扫。
老周急忙向后跳开,可依旧没能完全躲开,手臂被它的小臂扫中。
“噗!”
老周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办公室的门框上,钢管脱手飞出,胳膊上瞬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老周!”一名队员急忙上前想要搀扶。
可就在这时,两只疾行丧尸借着混乱,从楼梯口猛扑过来,直扑那名队员的后背。
他来不及回头,锋利的利爪已经撕开他的后背衣衫。鲜血瞬间浸透布料,他踉跄向前扑倒,挣扎着想要爬起,又被一只普通丧尸扑上来咬住脖颈。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七人,只剩六人。
死亡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没有丝毫缓冲。
剩下的人心中一寒,可已经没有时间悲痛。领主受创之后彻底癫狂,它不再理会周围的普通丧尸,全部的怒火都对准我们。
它迈开大步朝我冲来,身躯如山,每一步都让地板微微震颤。我不断左右闪躲,利用散落的桌椅、柜子当做障碍物,不断周旋。
可领主的力量太过恐怖,实木的桌子被它一掌直接拍碎,木屑飞溅。
我身上很快又添了好几道划伤,胳膊被碎片划得血肉模糊,体力在飞速透支。
“林薇!机会!”我拼尽全力大喊,引诱领主把后背暴露给她。
林薇瞅准时机,不顾前方扑来的丧尸,纵身一跃,踩着满地尸骸跳上领主的侧肩,双手握紧消防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后背的伤口狠狠劈落!
斧刃深深嵌进骨骼缝隙,几乎要劈穿它的脊背。
领主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疯狂甩动庞大的躯体,想要把肩上的林薇甩下来。
林薇死死抱住它的皮肉,不肯松手,另一只手攥住斧柄,拼命往下压。
“快!补刀!”林薇嘶吼。
剩下两名队员立刻冲上前,挥舞砍刀,疯狂劈砍那处溃烂的伤口。黑血如同喷泉一般往外涌出,落在地面,滋滋地腐蚀地板。
领主彻底陷入狂暴,它猛地向上仰头,庞大的身躯剧烈震荡。
“啊——!”
林薇被巨大的力道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摔在走廊的地面上,消防斧也脱手飞出去,哐当一声落在远处。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骨头仿佛都散了架,一口鲜血呕在地上。
领主转过身,猩红的目光锁定摔在地上的林薇,抬起巨掌,就要朝着她的头颅拍下。
“不要!”
我眼睛通红,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手中卷刃的短刀,拼尽全部力气,狠狠刺向领主的侧腹旧伤。
短刀刺入皮肉,却卡在腐烂的骨头之间,再也无法深入半分。
领主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回转,粗壮的胳膊狠狠朝我砸来。
我来不及躲闪,只能用手臂格挡。
轰隆!
巨大的力量撞击在我的手臂上,骨头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痛。我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一口鲜血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
左臂麻木,已经完全抬不起来,恐怕已经骨折。
领主一步步逼近过来,腐烂的脸庞凑近,腥臭的呼吸扑面而来。
就在它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我的咽喉之时,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是老周。
他不顾手臂重伤,用尽残存的力气,抱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钢筋,狠狠砸向领主的眼眶。
“去死!”
钢筋狠狠戳进领主的眼窝!
黑色的脓液混杂着浑浊的体液喷涌而出。领主发出震得人耳膜剧痛的哀嚎,巨大的身躯向后踉跄后退,痛苦地用手掌捂住受伤的眼睛。
它的一只眼睛,彻底报废。
可这一击,也耗尽了老周最后的力气。
领主暴怒之下,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老周胸口。
老周如同沙袋一般倒飞出去,撞在破碎的窗台边缘,半个身子悬在窗外。
“老周!”我失声大喊。
老周死死扒住窗台的残垣,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淌,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我们,声音沙哑破碎:
“守住……别让它……冲垮我们……”
可就在这时,楼梯口的尸潮再度爆发。
数只疾行丧尸踩着层层尸堆,冲破了仅剩的防线,嘶吼着扑向我们。
其中一名队员为了掩护受伤的林薇,被两只丧尸同时扑倒,惨叫声回荡在血色二楼。
六人,只剩五人。
走廊里,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漫过地板,顺着裂缝往楼下流淌。
领主捂着受伤的眼窝,缓缓站直身躯。只剩下一只独眼,死死盯住我们,那里面盛满了毁灭的恨意。它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依旧没有倒下。
普通丧尸依旧源源不断涌上二楼,将我们的退路彻底封死。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臂垂落,剧痛不断袭来,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老周半个身子悬在窗外,摇摇欲坠。
林薇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勉强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剩下最后一名队员,浑身沾满血污,握着砍刀,浑身止不住发抖。
我们已经到了绝境。
领主发出低沉的嘶吼,迈开步子,再次朝我们压来。
晚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卷起满地的血屑。
血色二楼,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