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林辞翻了个白眼，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你病才好去当什么后勤？算了吧，你还是好好歇着吧你。”
他隔着被子嘟囔了一句。
不过心里也清楚，痛经这理由是编不下去了，这晚会看来非去不可。
顾眠眠没再说话，只在黑暗中看着林辞的上铺，指尖攥紧了被角。
转眼到了周五下午。
外语系活动室。
暖气开的足，空气里飘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周言安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打印的剧本推到林辞面前，面上一贯温和的笑容。
“林辞学姐，这是我选的配乐朗诵词，我们一起搭档上台吧。”
林辞低头扫了一眼。
剧本上密密麻麻写着情意绵绵的现代诗。
看完这，林辞胃里翻江倒海，嫌弃的把剧本推回桌心。
“不劳费心，我这个人自由惯了，不需要搭档，我选单人朗诵。”
周言安动作一顿，神色明显不太正常，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学姐，双人合诵效果更好，而且我已经和团委报备过了，大家都很期待。”
林辞抬起眼皮看他，满脸不耐烦。
“报备了就去改。”
“我记性不好，配合不来别人，到时候在台上忘词，大家连朋友都没的做。”
我一个铁血直男，跟个男的在台上念情诗？
真当我是搞基的！
还不如让他去操场裸奔。
周言安面色微僵，没再强求。
随即他从衣架上取下一个防尘袋递过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勉强了。”
“这是学生会为你准备的表演服装。”
林辞接过防尘袋拉开拉链，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脸都青了。
一件改良旗袍。
林辞提着衣领，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裙摆短的离谱，撑死到膝盖上方三厘米。
领口虽然扣的严实，但收腰设计夸张，两侧开叉高的过分。
“这布料是能穿出门的？”
“这特么是刑具吧，哪个人才设计的？”
林辞磨了磨后槽牙，恶狠狠。
周言安笑着解释。
“这是外语系女生的统一规格，学姐身材好，穿上肯定合适。”
林辞在心里把学生会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要不是这帮辅导员拿综合素质分要挟，他早把这裙子摔周言安脸上了。
他一把抓过防尘袋，冷着脸朝后台走去。
后台化妆间人声鼎沸，充斥着香水和发胶味。
林辞刚走进去，几个学妹就围了过来。
“天呐，林辞学姐，你这皮肤连个毛孔都看不见。”
一个女生拿着粉扑，盯着林辞的脸，有些无从下手。
另一个学妹盯着林辞的腰，咽了口唾沫。
“这件旗袍看着腰围居然还大了，学姐平时吃草长大的吗？”
“学姐，你头发好顺，我帮你盘起来吧。”
几个学妹叽叽喳喳，伸手就要去撩林辞的头发。
林辞头皮发麻，身子往后缩了缩。
见鬼了！
这是什么盘丝洞吗？
他一个大老爷们要被几个小姑娘摸来摸去，简直要命。
就在那几只手快碰到林辞头发时，一只手横穿过来，冷硬的挡开了她们。
顾眠眠拦在林辞身前。
她胸前挂着后勤工作牌，拿过学妹手里的梳子，声音泛冷。
“我来帮她弄。”
“不需要别人碰。”
她的眼眸扫过周围的女生。
学妹们被那视线刺的后背发毛，讪讪收回手。
“那好吧，我们去帮别人。”
几个女生赶紧找借口开溜。
看着她们走远，林辞一把拽住顾眠眠的袖子，压低声音训斥。
“不是让你在寝室躺着吗？”
“你病刚好跑来折腾什么？”
顾眠眠垂下眼帘，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发闷。
“我不放心学姐。”
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林辞想骂人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
“算了，来都来了。”
林辞无奈的拍拍她的肩膀叹气。
“刚才谢了，那阵仗我头都大了，赶紧帮我弄完进去换衣服。”
顾眠眠乖巧点头，眼底却划过满足。
更衣室门关上，空间里只剩林辞。
他抱着旗袍，咬牙切齿的开始脱衣服。
这衣服的扣子解起来很费劲，他好不容易才把旗袍套在身上。
拉上拉链那一刻，林辞站在镜前愣住了。
镜子里的女生皮肤很白。
剪裁勾勒出腰线和胯骨弧度，锁骨露在外面。
林辞长舒一口气，却觉得胸口和腰部被勒的发紧，呼吸都得收着劲。
但他得承认，要是自己还是个男的，看到镜子里这副模样肯定把持不住。
可惜这具身体是他自己的。
“学姐，换好了吗？”
顾眠眠在外面敲门。
林辞拉开帘子走出去。
因为裙摆太紧，走路姿势还有些生硬。
门外的顾眠眠抬起头，视线触及林辞的脸后，目光顺着脖颈滑向锁骨，最后落在腰线上。
她低头，手指掐着掌心，嗓音沙哑。
“好看。”
林辞扯了扯裙摆，别扭的挪动大腿。
“好个屁，风一吹透心凉。”
“走，早死早超生。”
礼堂里灯光昏暗，舞台中央打着追光。
林辞站在麦克风前，拿着发言稿。
他一出场，台下就压不住惊呼声，后排不少男生直接站了起来。
林辞无视那些目光，清冷的嗓音回荡在礼堂里。
台下的掌声热烈的离谱，显然没人在意他到底念了什么。
朗诵一结束，林辞立刻往后台走，只想赶紧脱掉这身衣服。
刚下台阶，几个男生就拿着手机围了上来。
“林辞学姐，合个影吧！”
林辞耐着性子配合了两张。
正准备走，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
他假装调整姿势，身体往林辞这边靠，手顺势往林辞腰上搭。
腰间还没传来触感。
林辞眼神骤然转冷。
保留着男人的直觉，他太清楚这孙子脑子里装的什么废料。
他刚握紧拳头准备动手，顾眠眠不知从哪挤了出来。
她一把扣住男生的手腕。
手指掐在对方的腕骨上。
男生脸色当场变了，疼的五官扭曲。
“靠！”
“你干嘛！”
“松手！”
顾眠眠没看他一眼，视线落在林辞身上，嗓音没有起伏。
“别碰她。”
“听不懂人话？”
周围人被这变故吓了一跳，后台安静下来。
林辞反应过来，嫌恶的拍开男生的胳膊，冷着脸开口。
“让你别碰就别碰，手不想要了我帮你卸了。”
说完，林辞把顾眠眠往身后一拉，护着她大步离开后台。
男生捂着手腕，疼的直抽冷气，被林辞的气场镇住，硬是没敢追。
晚会还没结束，两人的照片就在学校论坛盖起了高楼。
【月白旗袍杀！外语系林辞学姐今晚封神！】
照片里，还有合影时顾眠眠护着林辞那一幕。
“这身材是真实的吗？我直接跪了。”
“旁边那女生是谁？”
“眼神好凶。”
“护这么紧，实名羡慕。”
教学楼自习室。
周言安刷到这组照片。
他盯着林辞穿旗袍的身段看了半晌，手指在屏幕上摩挲。
随后视线移到旁边的顾眠眠身上，眼底闪过探究。
回到宿舍。
林辞第一时间脱了旗袍，套上旧睡衣。
“呼，活过来了。”
他倒在床上。
顾眠眠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
她一条条翻看论坛评论，眼底阴郁。
当看到那句组团去5号楼堵学姐时，顾眠眠按灭了屏幕。
寝室里一片安静。
她转过头，看着上铺熟睡的林辞，指甲在掌心掐出一道红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