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以后打死我也不上台了,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他累的不行了,整个人说话都没啥力气。
顾眠眠安静了几秒,低声回了一句。
“那就好,学姐。”
她轻轻的说道。
林辞这时候已经困的不行,根本就没听清她说的话。
她含糊的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死过去。
凌晨两点。
林辞突然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热得慌。
抬头一看宿舍的空调上出现几个字母。
这是大半夜暖风出故障了?
这破宿舍还让不让人过了?
屋子里干热的让人喘不过气。
她扯开被子,身上流了很多汗,黏糊糊的。
“这破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人修吗?”
林辞小声吐槽,撑着床板坐起来。
她准备下床去喝口水缓解一下,却看到对面顾绵绵的床铺空荡荡的。
她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林辞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然而发现对面还是空荡荡的。
不是。
这丫头大半夜的跑哪去了?
她急忙顺着梯子爬下去,趿拉着拖鞋走到书桌旁。
桌上空无一物,顾眠眠的手机也不在。
林辞心里打起鼓,困意也散了大半。
她赶紧拉开宿舍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头顶的声控灯亮着光。
林辞先去了一趟公共洗手间。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他又快步走到公共阳台,除了一排晾着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的看向走廊尽头通往天台的铁门上。
原本关着的铁门。
此刻铁门变成了虚掩着。
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在林辞身上,冻得的他缩了缩脖子。
林辞伸手推开铁门,顺着水泥台阶走了上去。
天台上的风刮的很大。
他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水泥台沿上的顾眠眠。
她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
夜风把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吹的鼓胀起来。
林辞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劈头盖脸罩在顾眠眠的肩膀上。
“大半夜的,你跑天台来吹风,嫌自己感冒好的太快是不是?”
顾眠眠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的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脑袋往外套里缩了缩。
外套上残留着林辞的体温,以及那股特有的奶香味。
“学姐,风好大。”
她声音很轻。
“怎么不睡觉,跑到天台干嘛?”
林辞在她身边蹲下,没好气的问。
“睡不着。”
顾眠眠抱紧了膝盖,声音闷在外套里。
“我数了三千只羊,还是睡不着。”
林辞满心无奈。
“睡不着就躺着闭目养神,跑天台来数羊,你也是个奇葩。”
他索性在水泥台沿上坐了下来。
冷风吹的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有走。
两人沉默了片刻。
顾眠眠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压的很低。
“学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会有人在意吗?”
林辞偏过头看着她。
他觉得这丫头又在钻牛角尖了。
是不是孤儿院的经历让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安全感。
“你是不是想问,如果你自己消失了,有没有人在意?”
林辞直接戳穿了她的心思。
顾眠眠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有回答。
“废话,肯定有啊。”
林辞斩钉截铁的吐出一句。
“会有谁?”
顾眠眠终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颤。
“我啊,不然大半夜跑上来陪你喝西北风?”
林辞看着她,语气坦荡又理直气壮。
风很大,但这句话清清楚楚的撞进了顾眠眠的耳朵里。
顾眠眠慢慢侧过头。
夜风在这一刻吹开了她额前厚重的刘海。
林辞第一次在月光下看清她完整的面容。
她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苍白,五官却十分精致。
因为长期缺乏营养,她的脸颊消瘦,下颌线清晰。
那双常年阴暗的黑眸里,此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微光。
那是她极少展露的情绪。
“学姐,我能靠一下你吗?”
她轻声试探。
林辞看着她那副瘦弱的样子,心里的直男保护欲又泛滥了。
“靠吧,又不会少块肉。”
他大方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顾眠眠没有犹豫,慢慢把头贴在了林辞的肩膀上。
微凉的脸颊隔着薄薄的衣袖,传来真实的温度。
林辞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他现在是个女生的身体,肩膀比以前窄了许多,也软了许多。
顾眠眠靠过来的时候,他甚至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柠檬香气。
顾眠眠的手指悄悄伸出来,攀上了林辞的袖口边缘。
她没有用力去抓,只是轻轻搭在上面。
林辞没有躲开。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缺爱的女孩在向唯一的朋友寻求安慰。
“学姐,你真暖和。”
顾眠眠闭上眼,鼻尖凑近林辞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安抚人心的奶香味。
林辞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刚从暖气房里出来,能不暖和吗?”
他虽然嘴上吐槽,身体却往顾眠眠那边挪了挪,帮她挡住了一部分风。
两人在天台上坐了很久。
风渐渐小了,顾眠眠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显然是困意上来了。
林辞见她迷迷糊糊的,便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行了,回宿舍睡,再吹下去明天又得去挂水。”
顾眠眠半闭着眼睛,顺从的任由林辞拉着她。
林辞半扶半拖的把她弄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后,空调出风口似乎正常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闷热了。
林辞把顾眠眠安顿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老实睡觉,不准再乱跑了。”
他低声警告了一句。
顾眠眠乖乖躺着,眼睛却睁的很大。
林辞爬回自己的上铺,扯过被子躺下。
他以为顾眠眠很快就会睡着。
然而在黑暗中,顾眠眠一直睁着眼睛。
她盯着对面床铺上林辞的轮廓,看了整整十分钟。
那双黑沉的眼底,翻涌着难以察觉的偏执与占有欲。
林辞翻了个身,心里还在琢磨。
这丫头动不动就往天台跑,万一哪天想不开跳下去怎么办?
以后必须得把天台的门盯紧了,绝对不能让她一个人大半夜上去。
他完全不知道,在顾眠眠的世界里。
从天台那句我会在意开始,朋友这个词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朋友。
次日清晨。
林辞被室外的麻雀叫声吵醒。
他揉着酸痛的脖子坐起来,胸前的沉重感让他再次叹了口气。
他顺着梯子爬下去,习惯性的看向顾眠眠的床铺。
床铺又空了。
不过这一次,桌上没有焦黑的三明治。
只有一张便签纸,被一只水杯压着。
林辞走过去,拿起便签。
上面是顾眠眠工整的字迹。
“学姐,我去面试新兼职了,老赵烤串那边我已经辞掉了。”
“早饭在食堂打好了,放在保温盒里,记得吃。”
林辞看着纸条,撇了撇嘴。
“动作还挺快,辞了也好,省得烧烤店那男的天天找麻烦。”
他把纸条塞进口袋,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保温盒。
保温盒还是热的。
林辞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温热的白粥,还有两个剥好壳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