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对于他人来说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只是一个毫无特点的普通人。
除了那稀烂的人生。
所以那天在海边,听到有人喊救命的时候,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跳了下去。
水灌进肺里,我才意识到自己水性并不好。
像我这样的人,这样死掉,也不算太坏,所以啊,你可不要死了,要不然我跳下来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意识沉了下去,在那之前我伸出手将对方向上推去。
……
轻轻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空间,鼻子动了动空气里并没有熟悉的青草味。
随着感知的回归,我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身体上。
挥动手腕碰到什么冰凉的东西。
脖子上一圈发紧。
我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最先注意到的是对面笼子里,一个黑发少女正看着我。
少女就像是个乞丐一样,脸上脏兮兮的,还穿着一身的破烂,可能比我过的还要惨。
但就算这样,五官的底子依然清晰,瞳孔黑得发亮,只是没有焦距像蒙着一层雾。
在同情对方之前,我试着回想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天因为捕到三只兔子,为了庆祝而买了肉回去吃,吃完了晚上在帐篷中睡下,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实在是想不明白。
脖子上那圈发紧的东西让我有些呼吸困难。
将手放在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内圈已经被体温焐热了。
一点关于什么时候带上这东西的记忆都没有。
对面,黑发少女还在直勾勾地盯着我。
她一动不动,安静得让人发毛,甚至让人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活人,还是说只是一个精致的人偶。
“喂。”
没有回应。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依然那样看着我,像一尊摆在角落里的木偶。
没办法通过询问对方来明白发生了什么,现在只能够观察周围了。
笼子附近堆着很多东西,在看清楚那些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我的眼睛止不住的瞪大。
黄金烛台,镶着宝石的短剑,成串的项链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这里是仓库,并且在这里的物品都是昂贵的奢侈品,我忍不住的咽了口口水,这里的随便一件都足以改变我那贫穷的生活。
等一下,我不会也被当成商品了吧?
这个认知让冷汗从额头流下。
我伸出手用力的拍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现在可不是慌张的时候。
去摸笼子上的锁,老式铁锁,不算复杂,但手上没有工具。
我翻遍了身上的口袋,在口袋最深处找到了一根铁丝。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东西被收走,仔细一想的话,如果有人趁我睡着进行搜身的话,那动静我绝对会醒过来。
把铁丝掰弯探进锁孔。
前世在打零工的时候,听人吹过些开锁的方法,从没想过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锁芯发出细微响动,我屏住呼吸手腕一点点使力。
“咔。”
成功了!
我轻轻推开门,走到对面的笼子前。
“喂。”我蹲下来,压着声音。
少女的眼睛依然没有聚焦,也没有反应。
我看着对方的脖子,她现在带着的这个东西,大概和我脖子上的这个东西是一样的。
这不会是奴隶项圈吧?还是第一次见,不对!我可不是奴隶!
听说这东西里面有魔法阵,这该怎么办?
我可没有办法打开这个项圈,这样迟早会被抓住的。
黑发歪头看着我,学着我的样子将手放在项圈上,对方突然一个激灵,我看见项圈被激活了。
这是她自己激活的吗?怎么做到的?
黑发像是终于明白了状况,抬起双手抓住了脖子上的金属环。
“咔嚓。”
项圈在她手里像薄脆饼一样裂开。
断口处泛着极淡的光,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破坏了。
我的眼睛微微睁大。
先不论这个项圈的魔法效果,就单看那金属质地,别说用手,拿锤子都未必砸得开。
她到底是什么人?
还没等我想明白,她把手越过笼子栏杆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我脖子上的项圈。
手指冰凉,碰到皮肤的瞬间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咔嚓。”
项圈被掰开,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摸着自己的脖子心跳快得发慌。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谢……谢谢。”
我小声说了一句,有一点不习惯向他人道谢,紧接着去撬她的笼子。
有了一次经验,这一次只用十几秒就打开了锁。
笼门打开,少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对方不出来,我伸手去拉她,发现她的手腕细得吓人。
她没有反抗,任由我带她从笼子里钻出来。
“跟我走。”我说。
还是没有回应。
我们往墙边移动,来到了门前。
这个房间唯一的出口是那扇厚重铁门,铁门上面有着魔法的纹路。
这并非是通过铁丝能够撬开的,在我思考该如何逃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我连忙回过头来,难道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吗?
并不是他人,黑发少女不知什么时候从我身边离开,站在了一样物品前。
她将那东西拿在手中,那是一把剑。
剑鞘通体漆黑,没有多余的装饰,和这里的金银珠宝显得格格不入。
我张了张嘴。
算了,她爱拿就拿。
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我再次想起我在来到这个世界过后,因为赚不到钱而过的苦日子。
现在也出不去,要不先揣点东西,当做我被绑到这里的精神损失费?
观察着整个空间,在房间的最里侧没有堆放任何杂物,只在中央单独摆着一张石台。
石台上面有一个盒子,大小刚刚好能被我揣进怀里。
我的视线落在它身上的瞬间,我就知道这个东西绝对是整个房间内最值钱的。
我的身体仿佛也在回应我的想法,身上那些原本不定时出现的金色纹路发出了光芒。
就像被金钱召唤。
出去之后把这东西卖了,就不用再愁钱的问题了。
我的身体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它挪动。
脑子里有另一个名为求生欲的声音在尖叫,让我快跑,别管它。
但等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石台前。
我已经不想再因为钱的问题而每天费劲的去捕猎了,也不想睡在那破旧的帐篷中。
我要让自己的异世界生活快乐起来!
指尖碰到盒子表面的瞬间,我身上的金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爆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强的光芒。
这还是第一次发光到这种程度,是因为我对钱的渴望影响了纹路吗,还是说是因为盒子里的东西,正打算将这盒子打开,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身后传来铁门被推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动作。
我猛地回头。
门被打开了一半,但没有人进来。
走廊的灯照进门缝,把整个房间切成明暗两半。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是金属靴底砸在地面上,混着铠甲的碰撞声。
我下意识把盒子抱进怀里,紧紧的盯着被打开的门。
黑发少女已经站在了我和门口的中间。
她没有面向我。
她准确无误地对着那扇铁门。
她握剑的手微微收紧,身体下沉,摆出了一个拔剑的姿势。
下一秒,铁门被彻底撞开。
数道黑影冲进来,穿着统一的暗色长袍,手里拿着短刀。
他们斗篷下的脸被一张黑色的面具覆盖。
穿着一点也不像护卫。
在他们冲进来的同一时间,黑发少女没有拔出剑。
三个“守卫”几乎同时飞了出去,撞击在墙面之上没有了动作。
她就用剑鞘,在一瞬间把三个人击飞出去。
我能看见她干了什么,但是无法理解,那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动作。
这个少女到底是?这么强是怎么被关到笼子里的?
她打倒了“守卫”,转过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该跑路了!
我抱起盒子朝她跑了过去。
她走在我的前面。
我紧跟在后,比起周围的声音,心脏跳动的声音更加震耳欲聋。
警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响了起来,刺耳的金属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我不想死在这里,也不想成为奴隶被卖掉,好不容易获得了一次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