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里能给你提供保护……”
“我又不是小孩，而且你就放了我吧，我不想掺和进你们的事情之中。”我往后退了半步，拉住莫菈的手。
费罗娜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没有半分凌厉，像是早就预知了我的回答。
她脚下分毫未动，没有让路。
我反倒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离开。
“那我们就先走了？”
片刻后，我才轻声开口，打算从她面前绕过去。
我心里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去冒险者协会重新登记、接任务变强、查清身上纹身的真相，还有最要紧的，把盒子里的东西妥善卖掉。
我牵住莫菈的手，绕过费罗娜。
“你们有地方住吗？”
费罗娜的声音落下，我的脚步骤然僵住。
我不清楚这座王城具体的物价，但仅凭直觉也能判断，绝对比维瑟伦高出数倍。
以我身上微薄的积蓄，恐怕最后只能带着莫菈睡在冰冷的桥洞之下。
“这里有我亲戚……”
我没忘记最初上莱拉马车时的借口，准备搪塞过去。
“这两天就暂时住在我那里吧，我也带着你熟悉一下这座城市，这样如何？”
她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
我还想推辞，她已经率先抬步往前走了。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拉着莫菈默默跟了上去。
或许她早就看出来我在这里根本没有亲戚。
还是尽量避免睡桥洞，莫菈的身体未必能撑得住。
……
热气氤氲的澡堂门口，我生生停住了脚步。
白茫茫的水雾从门内涌出，混杂着流水声与孩童细碎的哭闹声，热闹又陌生。
“内个……”
“怎么了？”费罗娜回头。
“我们为什么来澡堂？”
“洗澡。”
“我问为什么现在？”我硬着头皮追问。
“坐了这么多天马车，不应该先洗澡吗？”
“我没钱。”我刚才明明已经拒绝了她的保护，摆明了想划清界限。
但她这份不撒手的温和，让我心里愈发不自在。
“我有。”
“麻烦你那么多……”
“不麻烦。”
“能不能去别的地方洗？”
如果在这里洗的话，我要么暴露性别去女澡堂，要么硬着头皮去男澡堂开启本·子剧情。
“你想去哪里洗？”费罗娜看向我询问。
“单独洗的那种。”
“那就去我在这里的房子，那里可以。”
“你那里有，为什么还带我们来这里？”
“因为这里空间大，泡着舒服。”
费罗娜说得认真，像真觉得那是很重要的事。
“我不想和别人一起洗。”
“好吧，听你的。”我瞟了一眼费罗娜，她可是一个大美女，和她一起洗，我真的能够承受住吗？
什么？和莫菈洗澡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反应？
有是有，但是在控制范围内，当时的莫菈样子邋遢，身体也因为营养不良而瘦弱，我更多的是可怜她。
现在的费罗娜可是成年人，我可不一定能把持住。
费罗娜没有再勉强，带着我们穿过喧闹繁华的街市，避开沿街吆喝的商贩，一路走入清净的住宅街区。
视线尽头，一栋两层的简朴别墅静静立在街巷深处。
我瞳孔微缩，震惊几乎压不住，指尖微微发颤。
“这就是你的房子？”
“组织给的据点，在这里的时间可以自由使用。”
费罗娜神色平淡，熟门熟路地推开院门踏入庭院，早已对这般环境习以为常。
我站在院门口，手足无措，连抬脚的勇气都没有。
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与自卑漫上心头，像儿时站在别人家精致华丽的宅院前，局促拘谨，生怕自己满身灰尘玷污了这栋房子。
“在干什么呢？进来啊？”
费罗娜已经穿过院子，来到正门前扭头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已经得到这里主人的允许，进去应该不会被赶出来吧？
小心翼翼地进去吧！防止做错了什么而被责骂。
我拉着莫菈向里面迈出第一步！
很好！很简单！
第二步！啪蹋！
左脚勾到了右脚，我失去平衡，拉着莫菈一起摔倒。
还好我在下面充当肉垫，莫菈没有因此受伤。
被压在下面的我虽然很疼，但也没什么问题。
“没事吧！”
费罗娜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没事没事！”
我努力地想抬起头，但是压在身上的莫菈迟迟不肯起来，我没办法站起来。
我看到了费罗娜皱起眉头，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惹她生气了吗？要被赶出这里了吗？
“快起来。”
费罗娜抓着莫菈的后领，把她给提了起来。
“嗯。”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等着被骂。
但是预想的责骂没有出现，她带着我们进去了。
“洗澡。”
“你先洗。”
“一起。”
“不，男女有别……”
“你还在隐藏吗？”费罗娜看着我轻声说。
“诶？”
费罗娜的话瞬间让我冷汗直冒，难道她已经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了？
想想也对，搞不好之前袭击梅尔基奥联合商团的时候她也在现场，肯定记得我的脸。
这该怎么办？
我知道费罗娜是个好人，但是她也有可能为了自己的组织杀了我们。
“训练了你这么久，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是女孩呢。”
“是在说性别吗？”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没，没了。”
“一起洗也可以吧。”
“不，就算你这么说……”
我有些为难，这里是人家的家，本来应该答应的，但除了那些问题之外，头发的颜色也是个麻烦。
“好吧，既然你这样抗拒的话，我就不跟去了。”
“谢谢理解。”
我拉着莫菈走向浴室。
“等等，为什么她可以一起去？”费罗娜目光锐利地看着我们。
莫菈歪头。
“呃……因为，因为，我就是想和她一起洗。”
实在是找不到借口，我企图蒙混过关，微笑并竖起大拇指。
莫菈学着我的动作竖起大拇指。
费罗娜的目光没有改变。
我连忙拉着莫菈进入洗澡间。
在费罗娜的注视下把门关上。
脱下衣服，顺便把莫菈的衣服也给脱了，还有她一直戴着的墨镜。
她看起来挺喜欢莱拉送的墨镜，一直都没摘下来过。
我的口袋里装着染色剂。
可当我看清浴室全貌的瞬间，我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满眼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这里竟然有浴缸，还有花洒。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花洒，看了好一会儿。
太像了。
像到让我觉得，这世界在跟我开玩笑。
“艾瑟，你会用浴室吗？知道水怎么放吗？”门外传来费罗娜的询问。
“我知道！你不要进来！”
我猛地回过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