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洗发露！
这就是人类文明的精华！
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这是我第一次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洗澡，之前都只是在河里面洗！
莫菈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让我洗。
“真是的，你也该学学自己洗了。”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
照顾她虽然麻烦，可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并不让人厌烦，就像照看一个长不大的小孩。
用洗发露在莫菈的头上搓出了很多的泡泡，几乎快要裹住她小小的身子。
指尖抚过绵密的泡沫，心底悄悄感叹，这种平凡的小东西竟然如此珍贵。
这东西的效果极好，莫菈头发上的强力染色剂甚至因此褪色，从进浴室开始，我的笑意就没有敛下去。
这里太美好了，简直是天堂。
不仅有房子住，还有这样现代化的浴室。
我这样享受真的可以吗？
欢喜底下悄悄浮起一丝不安，眼前的美好太不真实，像一场易碎的梦，心底漫开淡淡的无措。
把莫菈从头到脚冲洗干净，我就让她泡到浴缸里面。
我们俩年龄都不大，身材相对较小，一个浴缸完全足够我们两个人泡。
莫菈安静地坐在浴缸里面，她看起来也知道自己是在泡澡神色出现了变化。
我看着她的表情一时之间愣住了，因为莫菈很少露出表情。
之前吃东西的时候也是，几乎都是在面无表情的情况下吃的。
“你也感觉到了开心对吧？我们的目标就是住在这样能洗澡的大房子里！”
我用花洒把头发洗去，许久未见的灰色头发出现在眼前。
等我把全身都洗干净后，我走进浴缸，坐在了莫菈的对面。
“啊~”
我从胸腔之中发出了享受的声音，这实在是太过舒服了，温热的水浸透身体，疗愈着疲劳。
总感觉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融化了。
我伸出一只手捧起了水，让水从指缝中流下。
我看向坐在对面的莫菈。
“发生了很多事情呢。”
我不禁感慨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
浴室里很静。
只有水波轻轻撞在浴缸边上的声音。
热气慢慢升起来，把整间屋子都蒙上一层白雾。
我靠在浴缸边，水没过胸口，热意从皮肤往里渗，连骨头都像被泡软了。
莫菈坐在对面。
她额前的黑发湿了，几缕贴在脸颊边。
水珠顺着她的鼻尖滑下来，她没有去擦。
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半睁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但比白天放松很多。
我看着她，一时忘了说话。
她以前也总坐我旁边。
在马车里，在火堆边，在河边，在那个我们差点死掉的夜里。
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
她的脸红红的，被热水蒸得有些血色。
肩膀半露在水面上，很瘦，但不再像之前那么吓人。
洗干净的头发浮在水里，散成很细的一缕缕。
在这个安全的地方，她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舒服吗？”我小声问。
她没回答。
但我看见她的脚在水下轻轻动了一下，像在试水温，又像只是不想让脚趾碰到浴缸底。
我笑了一下。
“那就好。”
水面晃了晃。
我慢慢靠回去，后脑抵在浴缸边上，看着天花板。
热气让视线有点发虚。
身上很暖，心里却有点发酸。
这间浴室太好。
好得不像我们这种人该进来的地方。
我没有再说话。
就这样待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念头一闪而过，我轻轻摇了摇头，答案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我莫名来到这个世界，莫菈想必也有自己的来路。
不管真相如何，我们仍要结伴同行。
温水泡得四肢发软，已经待得太久。
我取出染发剂，重新染好我们两个人的头发，走出浴室。
出来时，发现我们的衣服已经被洗好叠在那里，还带着一点暖意。
“费罗娜？我们的衣服被洗了吗？”
穿上衣服出来过后，莫菈自顾自的就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而我只是出于疑惑而询问。
“是我洗的，这里并没有适合你们两个穿的新衣服。”
费罗娜一边检查着什么一边回我。
“那谢谢你，只不过为什么干的这么快？”
“嗯？魔法。”
费罗娜的神情就像是在疑惑我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在这个拥有魔法的世界之中，想要烘干衣服并不难，我经常忘记这些事情。
要说起魔法的话，最近我已经没在背魔法阵了。
费罗娜之前在训练我的时候，直截了当地跟我说，大致记住法阵的形状就够了，有空多看两眼，不必死记硬背。
因为不理解的人永远无法成为强大的魔法师，只有在自己理解的情况下，画出来的魔法阵才真正属于自己。
“既然你们两个已经洗好的话，那就跟我出去买衣服吧。”
“你是要买衣服吗？”
“给你们两个买。”
“诶？不，我们不需要，我的包里还有衣服。”
“那些都不怎么合身吧？放心，不用你们花钱。”
“那更不好了，都已经麻烦你这么多了，不能再让你做那么多了。”
我这样的人并不值得你花钱，就算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
“别废话。”
费罗娜并不给我拒绝的权利，我不得不跟上了她的步伐。
我欠她的已经太多，实在不该再让她为我们破费，可刚刚舒舒服服泡过她家的热水澡，此刻实在难以开口拒绝。
我怕生硬的推辞扫了她的兴致，更不想辜负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
一开始就该强硬拒绝的，一念退让之后，便被她牵着往前走。
接受别人的好意，真是为难的一件事。
我准备拉着莫菈一块去，她也没什么合身的衣服。
“她如果不想去的话，就别带她去了。”费罗娜停了下来，皱起眉头，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辜的莫菈。
“诶？不行……莫菈不去的话……”
我卡住了。
总不能说，她不去，就没人保护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