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个事儿我不想掺和,但我还是想要问问,你拿这些证据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直接拿给父王。”
如果交给首席魔法师的敌对派系,他们并不会在意那些即将成为实验体的人,也不会主动地去救他们,而是将其当做政治斗争的手牌。
只会选择在最合适的时候,最能够彰显他们功绩的时候行动。
到那个时候他们也极有可能会排除我。
而且搞不好他们一旦政治斗争失败,这一切都有可能会被直接掩盖。
“博伦王吗?是个不错的选择,需要我护着你回去吗?”
艾因特一副想看好戏的样子。
“这里是我的国家,它还没有那么不安全。”
“好吧好吧,那你回去我也走了。”
艾因特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这条小巷。
我也该立刻行动起来了,这或许就是姐姐在查的事情。
所以她当时所面对的敌人就是卡瑟伦家族吗?那正是首席魔法师掌控的家族。
他的地位也只在国王之下,是一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并且魔法实力的话,我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回到王宫,我向内侍传达了想要与父王私下交谈的请求。
并没有过去多久,便得到了应允。
风拂过花圃,草木淡淡的清香漫在空气里,护卫骑士有序分列在步道两侧,却没有过度森严的压迫感。
花园中间有一棵老树,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旧疤,这是姐姐小时候用魔法在上面刻的一道痕。
我每次来都会看一眼那道痕。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缓步自林荫深处走来。
那便是我的父王,博伦王。
他没有穿戴沉重的王权铠甲,只着一身素色王室常服,鬓角染着几缕浅灰,手上带着几道早年骑马留下的旧伤,步子稳而缓,眉眼温和宽厚,周身没有君王惯有的威压。
他望见等候在花径边的我,脚步稍稍放缓,脸上浮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抬手示意周遭的骑士与内侍退远一些,将这片花园留给我们父子二人。
“我的孩子,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博伦王坐到了我的对面。
“父王,好久不见。”
“是啊,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自从姐姐的葬礼过后,我们几乎就没有在这样的私下场合聚过。
父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他也在对姐姐的离去而感到悲伤。
“我来是有一些事情要说的。”
我并不打算做过多的寒暄,父王也知道我求见必有要事,越早把真相说出来,越能避免意外。
正准备开口,却被打断。
“陛下,有事禀报。”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转头,看到那个身影快步走向庭院。
近卫没有拦他。
“卡瑟伦,你没看到我正在和儿子谈心吗?”博伦王面色不悦地看了那位魔法师一眼。
我也冷汗直冒,眼角抽搐地看着对方。
那正是我前不久在下水道见过的首席魔法师瑟尔维恩·卡瑟伦,同时也是我进入魔法学院前的指导老师。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已经提前发觉我了吗?
不可能。
那时候我没有泄露任何魔力波动。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光投向了父王。
有父王在的话,应该没有问题,虽然对方在王宫里位高权重,但还是不敢在父王的面前造次。
现在正是一个好时机。
只要父王一声令下,外面的骑士就能进来。
完全足够了。
“抱歉陛下,还有四皇子,有一些事情必须立刻禀报。”
“看来是很紧急的事呢,瑟林,你说的事需要花很长时间吗?”
父王面色变得严肃。
“并不需要花太长的时间,这件事简单来说就是我调查下水道的时候,发现了这些神秘设施以及正在进行的神性侵染实验,而背后的主使正是瑟尔维恩·卡瑟伦!”
我掏出了照片摆放在了桌上,这些就足够充当证据了。
照片上能清楚地看到瑟尔维恩·卡瑟伦的脸,其他图片包括了沿途的冷库,以及被侵染的人们。
父王低头看着桌上的照片。
我也静静地盯着瑟尔维恩·卡瑟伦。
如果他这个时候鱼死网破,那就麻烦了。
我应该能够勉强挡住一会儿,骑士团赶来就能稳住局面。
我暗自笃定,这一局我稳占上风。
周围安静了很久。
“瑟林,你就像你的姐姐一样聪明。”博伦王露出了欣慰的表情,随后又带上了一股哀伤。
我心里莫名一紧,可一时抓不住哪里不对。
“卡瑟伦,你要报告什么事情?”
我还没懂父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转向卡瑟伦。
而这位大魔法师,哪怕面对这样的处境,也没有丝毫慌张,只是平淡地开口。
“十五天前我们所探测到的高浓度神性实体再一次出现,而且据推测就在下水道中。”
“是吗?那知道更进一步的信息了吗?”
“目前确定的就只有其神性浓度极高,身上极有可能携带着虚冠碎片。”
“之前订购的神性都到了吗?”
“有一部分被守夜会抢夺了,但大部分已经送到,已经达到了最低需求。”
“很好,那么就实行吧,你下去捕捉那个实体,顺便把我亲爱的孩子也带下去。”
博伦王温柔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
一阵眩晕传来,那是站在高处往下看时,脚底发空的眩晕。
“你是谁?瑟尔维恩·卡瑟伦!你做了什么!”
情况完全超出预料,这不是我能应付的,必须马上逃离这里。
要不然……我就会像姐姐一样。
念头刚落,我就要构建魔法阵。
但是已经迟了,博伦王一记重击落在我的颈侧,眩晕瞬间席卷上来。
“可不能让你像那孩子一样自杀,要不然这血脉就太浪费了。”
……
该怎么办呢?这个时候我又能说什么?
我真的无能为力,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我能处理的范畴。
就连父王都是敌人,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他们要把我带到哪里?
骑士们押着我走进下水道。
他们什么都没问。
像是早就知道路。
王宫里居然藏有这样一个入口。
并且直通我之前见到的那处神秘设施。
那个设施,就在王宫的底下。
已经完了。
“哟!你们也是来盗墓的?”
艾因特的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头盔,出现在了通道口。
“你是什么人!”
“路过的冒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