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随后又陆续去了两个类似于仓库的地方。
其中一间的储物架大片空置,堆放的神性炸弹少了近一半,显然不久前有人来搬运过,另一间的依旧密密麻麻堆满地面。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瑟林·维尔·戈洛特看起来相当愤怒,虽然这家伙平日里神色就总带着戾气。
“你们国家难道是想发动战争吗?这个状况是不是应该告诉你父王啊?他应该会解决吧?”
这个国家现在的国王,可以说是一位相当仁慈的君主,我的国家曾经甚至接受过他们的资助。
瑟林·维尔·戈洛特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扭曲。
而同时我也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表情。
“博伦王也是帮凶?”
也对,如果一个国家的国王不参与的话,这件事不可能发展到这种程度。
“闭嘴,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现在能确定的是,这个国家地下已经布满了神性炸弹,只要启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侵染。”
“你是怎么确定所有的地方都有啊?”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边不解他们为何要在本国地下引爆,感染自己的民众,一边疑惑瑟林的判断。
说到底我们也只是找到了三个仓库,覆盖范围仅仅是几个街区而已。
“这三个仓库的地点是计划好的,它们完美覆盖了这一片区域,由此推测其他地方也有类似仓库,要那么多肉,还需要这么多神性炸弹,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瑟林·维尔·戈洛特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莫菈打了个哈欠,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吧,看看这孩子又会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
瑟林·维尔·戈洛特极快地停下思考,跟上了莫菈的脚步。
他怎么就这么跟上去了?
比我还信任对方。
跟着莫菈的脚步前行,通道尽头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只一瞬,我便辨认出那是骑士盔甲相互摩擦的动静。
“我们现在要不要离开这里?”
“跟着他。”
瑟林·维尔·戈洛特根本不给我反驳的余地,甚至不在意我会不会跟上来。
他紧紧跟向前方那道银色的身影。
继续前进一定会和对方碰面。
我们悄悄攀上上方的管道,收敛周身全部魔力,藏了起来。
下方是骑士团,并不只是寥寥数人,整整十二名重甲骑士围成一圈,护送着一件物品在队列中心。
这十二名骑士全部身披重甲,身上散出的气息告诉我,他们是这个国家的精英,属于禁卫军级别。
瑟林·维尔·戈洛特脸色同样难看。
若是正面撞上这支骑士队伍,我们必死无疑。
我的手上没有携带法杖,施法本身消耗就极大,瑟林手中同样没有。
我唯一能算作战力加持的,只有逃亡时带出来的那件礼装。
衣料织入了魔法丝线,表层流转着极淡的微光,能够缓冲魔力冲击,抵御高温,还有传送的效果。
我屏住呼吸,静静等候骑士们离开,心底暗自祈祷,希望不会被发现。
骑士队伍走远,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准备袭击他们,夺取物品。”
“哈!”
刚吐出的一口气,被我猛地吸了回去。
这家伙清醒吗?
这种送死一样的提议,他怎么说得如此平静?
若非骑士团刚刚离开,我差点朝他甩出一记魔法。
“他们运送的,很有可能是虚冠,如果我们能拿到的话。”
“但是我们该如何突破骑士的封锁?”
虚冠……王室的至宝,属于威慑级别的武器。
各国的虚冠形态各不相同,基本都是只有国王才能够动用的战略性武器。
若是能抢到这件东西,我们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没错,只要抢到手,这些骑士又能如何?
前提是,我们能成功夺下。
“他们为什么要把虚冠运送到地下?”
“我也想知道,还差一点,就能够想通了。”
瑟林莫名带着一股自信。
正如他所说,只要拿到虚冠,我们就算取得关键筹码。
计划简单高效。
我按照他的指示,看向下方污浊的污水。
临走前,他交给我一瓶魔药。
他清楚,我的魔力不足以支撑这次施法。
我的任务很简单,释放火焰蒸发积水,制造大量水蒸气填满下水道通道。
浓到连风压都无法吹散的雾。
这次行动只有我们两人,莫菈被安置在较远的安全位置。
一旦魔法启动,我的气息一定会被骑士察觉。
我既是诱饵,也是制造迷雾的烟幕。
骑士一旦近身,我很难脱身。
所以一旦局势恶化,我会立刻撤离,不会把性命赌在瑟林身上。
持续型火焰魔法在我掌心成型,火蛇落在水面,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蒸汽顺着通道四下弥漫开来。
还好身上这件礼装帮我隔绝高温,不必惧怕水汽带来的灼感。
水蒸气向着其他通道快速扩散,我盯着通道尽头。
水声、脚步声、呼吸声,什么都不能放过。
一旦有人靠近就立刻撤离。
很快,下水道传来震动,伴随着碎石坍塌的响动,瑟林动手了。
远处炸开一声沉闷的巨响,之后,便是漫长压抑的寂静。
我记得戈洛特王国的虚冠是大地之冠,一旦到手,便能随心所欲操控大地。
瑟林·维尔·戈洛特本身没有神纹,却拥有对应的王族血脉,催动它的消耗不会太过恐怖,足够带我们逃出此地。
可一旦他落败,我也会一同陷入险境。
时间一点点流逝,心底的不安持续放大。
已经到了约定时限,我停下施法,喝下魔药补充魔力。
打算动身前往约定的碰头地点。
计划失败了吗?
如果得手,这里绝不会如此安静。
果然是有勇无谋,我最好带上莫菈尽快离开这里。
“回来了?”
等我抵达汇合点,看见瑟林站在那里,一侧衣料撕裂,小臂划开一道深长的伤口,暗色的血顺着皮肤缓缓往下淌。
他没被抓。
“你没被抓吗?”
“没有……计划失败了。”
“失败?这么说你真的和他们交手,还全身而退?”
“差不多。”
我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臂上,心口猛地一沉。
这个家伙,或许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虽然没抢到,但是我大概明白父王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