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

江南春只能呆愣着，看着系统将自己过去的一切，像是一块烹煮着的煎肉饼一样，慢慢熬成了一股自己不想吃下一口的、混沌的、宛如醪糟一般的食物。

然后在轻声的哼唱中一口吞下。

一边欣赏着，一边赞叹着做出了点评。

“这个味道不行，有点青涩了，好像只有嫉妒。”

“这个味道可以。有依赖和欣赏。”

“但可惜少了一味佐料。”

系统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美食家，一边小口地吞噬着这团混沌的物质，一边又时不时停下来，对着做出点评。

江南春就好像是在一个豪华餐厅服侍立在旁的侍卫一样，只能安静地看着桌上的美食家品头论足，却只能低下头。

恭敬地请它为自己名为人生的餐厅做出一句好评。

终于系统的进食结束了，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赞叹。

然而赞叹之后，系统却人性化地轻叹了一声。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系统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愿望？江南春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

什么意思？我这一切的经历就像是一场巨大的任务，而愿望就是给我这个人的奖励吗？

江南春喃喃自语着，神情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三个月的异世之旅，是江南春十几年过往人生中，少有能够品尝到情感滋味的时候。

如果可以，江南春宁愿永远留在这个异世界，哪怕是重新来过，也在所不惜。

“怎么样？我很大方吧。”系统飞舞着，欢悦着，重新回到了江南春的眼前。

“让我想想上一个人许下的什么愿望呢？”

“啊，好像是想回去复仇。”

系统明明依旧是块面板，然而江南春仿佛看到了一个挤眉弄眼思索的人。

“哎呀，好像也有人许诺想要数不尽的财富。”

“这个就有点难办了。”

江南春没有理会，像是看着一个舞动的小丑一般看着面板。

终于面板自言自语的举动停止了，静静地浮现在江南春面前。

“来吧，作为游戏的失败者，你可以许下一个愿望，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大方？”

系统语气骄傲。

“唉，你是不知道，其他人的系统可没有这么好呢，听说有个暴脾气的，游戏失败后可是被当场抹杀了。”

“哪里像我这么心善又仁慈。”

系统说这话时，好像还咂了咂嘴，像是有些回味着江南春的记忆。

“称赞我吧，江南春，我给你这失败且孤单的人生，送来了三个月的美好记忆，所以不要哭丧着脸，提出你的愿望吧。”

“毕竟如此美味的记忆，实在是难得。”

“虽然其中也有我的一份功劳，但终究还是要有人作为主厨去烹饪，才能够得到如此美味的食材。”

江南春只是安静地打量着系统，没有说话。

系统絮絮叨叨地又说了很多，关于什么其他的对手啊，关于游戏的胜负啊，关于如何自己转变的目标，只想品尝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记忆的菜。

终于絮絮叨叨了半天的系统，安静了下来。

“怎么，你没有愿望吗？”系统有些疑惑地发问道。

“哎呀，不要这样子。”

“我可是吸取了好多经验，才做出来这一版的指引。”

“我不仅撮合了你的前辈们的记忆，做出了这个和你前世文章里看到的很像小说系统里的东西。”

“而且我还为了满足你们这些赌徒一样的心理，还设计了一个叫商城一样的东西。”

“说起来为了让你们感到亲切，我还特意设置了保底呢。”

“怎么样？听着是不是特别感动呢？”说这话时系统得意得像是一个小孩，又轻轻晃动了一下面板的身体。

“好了，快说吧，你的愿望是什么？”

这时系统仿佛幻化出了人形，一双眼睛热切地盯着江南春。

嘴角好像是贪婪一般地抿了抿，又舔了舔上嘴唇。

这是它一贯的乐趣，等到被自己选中的倒霉蛋许下愿望，然后又被自己亲口吃下。

这是自己最喜欢的餐后甜点。

“所以快说吧，你的愿望是什么？”系统开始急切地催促着。

“我的愿望吗？”

江南春的脸渐渐冷了下来。

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江南春终于搞清楚了自己面对的一切和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又是什么。

“我可以提一个问题吗？”

江南春抬头看向面板。

面板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那些被你吃掉的、我的记忆中，那些人会怎么样？”

“有趣，有趣，实在是有趣。”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会关心这个世界的人。”

“看来你也对这里有无比的留恋吧。”

系统没有回答，反而又开始自说自话地说起一些不着调的事情。

“啊，你说这个啊，他们大概会没有联系吧？”

“当然，因为失去掉的记忆而变成痴傻也有可能的。”

“不过无所谓了，这个世界这么大，这些人要多少有多少。”

“就算失去记忆变成傻瓜也无所谓吧。”

“好了，对于你这个异世界来的孤儿，难道还真把自己当成家人了吗？”

系统絮絮叨叨半天，算是给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系统顿了顿，满怀殷切期盼地看向江南春。

“我的愿望啊。”

江南春喃喃自语。

“让我再来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