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被放在了吧台下充电。
“林朝夕”拍了拍手，来到调酒台前，从冰箱里取了些东西。
调酒台正在忙碌时，沙发前茶几上的电话叮铃铃响了。
端着调配好的饮品走到了沙发前，电话还在响。
接通了。
“噢，大小姐，您终于愿意接电话了。”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男性，语气浮夸。
“也不知道您为何要用这种老掉牙技术，我都没法见到您美貌了。”
“有话就说。”端起手中饮料轻轻抿了一口。
“嘿嘿，奥米伽数据似乎在捣鼓什么新技术，刚好是大小姐感兴趣的神经技术方向。”电话传来的声音顿了一下，话题随之一转。
“还有就是大小姐最近怎么都不参加聚会了。”
“嗯，累了，你帮我盯着吧，还有事情吗。”
“哎呀，大小姐您怎么这么冷漠，我可是尽心尽力为您盯着消息啊。”
“技术谈判到时候交给你们负责。”
“好嘞大小姐，那我就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休息。”
电话那边的青年得了满意结果，嬉皮笑脸。
将饮品一饮而尽后挂断了电话，黑暗的客厅恢复了宁静。
新的神经技术方向……
思量着，想起来躺在医疗舱内的白发少女。
或许，会是新的希望呢。
放下杯子，重新按下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等待了很久。
“喂？”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罗叔，小姐醒了。”
“小姐？”电话那边明显愣了愣。
“是的，小姐醒了，请告知母亲和父亲。”
“哦哦，好的小姐，我知道了，我会告诉老爷和夫人的。”
电话挂断了。
放下电话，躺在沙发上。
一片寂寥，只有夜晚想变成白天，也只在黑暗里奔波着。
——
天微微亮，铺开一层淡淡雾气。
从沙发上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后，去向了医疗室。
电子门唰地打开，房间内的仪器依然平稳工作着。
来到医疗设备前，面板上蓝白色光跳动着。
在看过数据后，从一旁取过口罩戴在了脸上，指尖点按了几下后，去到一旁工作。
医疗舱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机器安静地工作着。
医疗舱内的人慢慢醒了过来。
好饿……
医疗舱盖慢慢打开，机械臂再次工作，林朝夕坐起身来，只感觉浑身无力。
“有人吗……”扶着医疗舱舱壁，声音虚弱，却很久没得到回应。
这惹得她内心很烦躁。
医疗集团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她可没少给医疗集团投资，出力，他们的缺失在这里本就是最大的失误，她连这都能够原谅，只想在醒来之后能见到人。
这都做不到吗？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吗？
直起身，扶着舱壁想要站起来。
很吃力。
腿根本不听使唤，腰也撑不起来，起身一半，跌坐回医疗舱中。
头发垂到面前，挡住视野。
伸手去拨头发。
头发从指尖滑过，很长，粘在一起，很黏。
可为什么会是白色。
她的头发，竟然是白色的吗？
捧着头发，一时间怔愣住。
苍白颜色一直垂落到腿上叠在一起。
“不……不会吧……为什么。”
“头发……怎么会这样？”
“头发为什么……”
“不，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林朝夕抓紧了手里头发，“医疗集团的人呢？”
没人回答。
声音一下子变大：“来人。人呢？医疗集团的人呢？该死……”
门紧闭着。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站在了医疗设备旁。
“喂，你一直都在房间里是吗。”
林朝夕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少女，转过头盯着她，“为什么不说话？”
站在设备旁的少女带着口罩，半张脸在阴影里看不清。
“你是医疗集团的人吗？”没听到回答，林朝夕又问。
少女摇了摇头。
“好吧，那请帮我个忙吧，通知一下医疗集团的人，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少女点了点头，但迟迟不动作。
“是有什么问题吗？”林朝夕看向她，但因为口罩，看不见表情。
于是放缓语气：“放心，我不会迁怒于你，只是请你帮个忙。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尽量满足。”
没有回答。
“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实在担心，可以拿来文书我签字。”
还是没有回答。
林朝夕声音沉了下来：“当然，我也可以让你付出点代价。”
盯着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她一字一句：“我相信你会做出选择的，对吧？”
沉默。
林朝夕收回目光，感到一种失去掌控的荒唐感。
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空气静得发沉，压在身上，让她感觉是如此无力。
恍然想起来了那台聒噪的服务型机器人，在此时想起来竟然会觉得想念……
就在此时，医疗设备又开始发出运转声响。
林朝夕猛地回头：“不，你在做什么？停下！”
设备的运转骤停，稍歇，设备开始慢慢恢复原样。
站在医疗设备旁的人走过来，慢慢地，然后低下身单膝跪在了医疗舱前。
低下头，看着少女矮过自己的姿态，内心里才感觉到一点掌控感。
“……”
看着那双眼睛，陷入了长久沉默。
从她醒来后一切都显得异常荒唐，都如此无法理解。
那聒噪的老式机器，在此时竟然也叫人觉得心安。
林朝夕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软：“抱歉，我情绪有些太激动了，请你原谅。”
“你不能说话是吗？”
面前的少女点了点头。
“好吧。那请问能给我拿来光脑吗，我亲自联系。”
少女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林朝夕目光追随着那背影，不知道为何，就是很熟悉。
但又想不起是谁。
抬头看着天花板，空白，一尘不染。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很快，林朝夕将手按在心口前，想让它慢下来一点。
——
门再次被打开，少女回来了，手里拿着一部老式数字电话机。
站到了医疗舱旁，将一部电话递到林朝夕手里。
林朝夕看着它，愣了半晌。
这种非常老旧，只在小时候当作玩具的老古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感觉有一种魔幻。
“这。是什么？”林朝夕把目光又交给了少女，“这年头还有人用这个吗？”
少女只是站着，一双眼睛安静地看着。
林朝夕觉得荒唐。
躺在这间塞满了精密医疗设备的房间里，却见到了一个又一个老古董和一个奇怪的人。
“你从哪翻出来的。你真的，不是在戏弄我吗？”
一股无力和饥饿感涌上来，林朝夕低下身趴在了医疗舱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