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阳光透过窗间,精准泼洒在李易晨的玄发上
李易晨两眼微微闭和,背靠墙,双腿耷拉在旁边的椅子上,以极其懒散的姿势等候客人光临
…………
“呃啊!”李易晨猛然坐起,似乎被什么东西闪到了眼。李易晨左摇右晃,试图找到让他闪到眼睛的罪魁祸首
他三步作两步,砰的一声,将窗边的镜子摁倒,伸了个懒腰,随即将头探出窗外
“该打烊了!”李易晨长叹
今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没卖出去几本书,报纸头条的生意却异常的好
“也是,现在哪有人看书啊”李易晨无奈的哼唧一声,打开门通了通风,转过身,准备收拾店面
环顾四周,我决定从那几乎全新的记账本开始
“今天卖出去的是……《龙与士奇谭》、《消灭魔兽的一百种方法》、《萝莉欧与朱密叶》……”
“嗯——净赚48。看来今天也没那么糟糕”李易晨数着钱,不自觉哼起了小曲,加快了收拾的步伐
钱不多,但这的确是李易晨那不稳定且少的可怜的生活费。他不会抱怨一天能吃两顿土豆炖烂兔杂,更不会抱怨和室友卡哥天天挤在富有年代感的旅店房间。作为“一半孤儿”,这八九年能好好的活下来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要是换做出生起就被抛弃的真孤儿,估计早就被......更何况父母还留下了一家店……
夜空略微显现出它的闪亮点,仿佛有数不尽的目光盯着自己。
“呼——”大喘气后,手忙脚乱地给门挂上锁。
“等——!等——!”
黄铜挂锁反射着月光霎时间消去,背后散发出阵阵寒气,李易晨颤颤巍巍的转过头……
漆黑的斗篷连带着兜帽,将身上几乎所有的特征隐去,好在可以通过比我矮半头的身高和人畜无害的口音判断出……
“请问…是…李暮教授…的书店…吗?…”她缓缓摘下兜帽,皎洁的月光映在少女的脸庞,黑发盖住了额头,似乎会让人把目光聚集在她那天青色的眼瞳上
“啊…呃…算是吧。”李易晨挠了挠头一时有些语塞
李暮,李易晨的父亲。八年前和妻子梅森远走高飞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说过要去差,还说尽量一年来看他一次。现在看来,他们在外面的确是发达了,都把他们的孩子遗忘在一座偏僻边境小镇
“这么晚还来买书,不怕遇见坏人?”李易晨半靠在门前歪着头,自以为很酷
她从斗篷下的挎包中摸索出一张皱纸。眼神在纸上扫了几遍,念念有词道:
“有叫《埃斯弗莱兹》的书吗?”
“埃斯弗莱兹?……好像…没什么印象。把你那张纸给我看看吧”
少女将纸递了过来
李易晨盯着那张纸,挤出一副极其疑惑的表情。不是因为书名奇怪,而是……
“这上面……写的是人字?”
纸上几乎写满了奇怪的符号,有些是横线和竖线交错而成;还有一些则是曲线和点扭曲而成,它们共同拼凑出一副诡异的文章。李易晨在边境小镇待了那么久,少说也会三国语言,但如此抽象的文字,他还是第一次见
“喂,看完了没?”少女双手叉腰,右脚焦急的拍地,看起来很是不耐烦
李易晨的目光撇向别处,尽量避免她看出自己眼中的紧张。“呃——要,要不进店里找找?”
八年以来,李易晨甚至都没在店里翻看过几本书。也许是出于无聊,偶尔也会整理书架,但这《埃斯弗莱兹》的的确确没有见到过
李易晨踮起脚,从书架顶勾下来一盏蒙尘的油灯。火柴引燃灯芯,跃动的火光微微照亮了房间,也看清了她斗篷上的纹路
耀金色的镶边旁延伸出数根银丝,规则中夹带着混乱,而所有的线条都汇聚向胸部的徽章。徽章由四枚刻有图案的金色菱片组合而成,怎么看都像是某一贵族花重金从皇室裁缝铺定制的
“连个电灯都没有,真是寒酸。看着根本不像是李暮教授开的”少女趾高气昂
少女四处观望,而后又去到后房书库,李易晨则是默默在后边打光
“哎斗篷姐,你说的那位李暮教授是个怎么样的人啊”李易晨凑上前去问道
人总是习惯用第一印象称呼其他人。事实上,我现在就想立刻朝她说“李暮是我爸!”这样可能她当场为刚才对我的冒犯忏悔
“‘斗篷姐’?哈哈…我看你这人还挺幽默“她微微露出牙齿“叫我千迭就可以了”
千迭单手扶住下巴稳住思绪,一脸严肃“他以前是我们学院的历史教授,但可惜……”
她掏出一张揉皱的画像,上面细致入微的素描绘出的正是李易晨的父亲,下面还有一大串数字
“他现在是学院在逃通缉犯”
千迭的身影仿佛化作猛兽,而李易晨则是那楚楚可怜的小羊
学院?!逃犯?!李易晨为自己抹了把汗。幸好没说,不然天知道她会把我怎么样
学院,全称“亚斯兰学院”,我曾在报纸上了解过。它是世界各地成千上万的学者梦寐以求的学术圣地,所谓的天才,仅仅只是它庞大筛网的入场券,每年有数千人参与招生测试,最终仅有不到三十名赢家。
提灯的火光忽明忽暗,在书库暗青色的砖墙映出两人的身影
恍惚之中,一股寒风袭来。黑暗吞噬了最后一株火苗
李易晨双腿发抖,仿佛真的被严寒刺骨冻伤。但这是室内,室内怎么可能刮风?可灯火的确是被“吹”灭了
抱着这种疑问,两人踏着安静的碎步继续前进
书库突然像是被厚重羊毛包裹了一般。李易晨甚至能听清千迭那急促心跳
空间像是被拉长,原本不到三十平米的书库顿时变得宽阔
寒风吹过身旁成百上千的书籍,房间内似乎下起了暴风雨,可下的不是水,是纸
“这房间不对劲!”两人几乎同时喊出
幽蓝的微光静静打在地面上,李易晨本能地抬头看向光源处
这是一本悬浮的书,只要离它稍微近点,呼出的气即刻就会凝结出碎星般的冰华;要是再近一点,李易晨脸上冒出的冷汗都会被冻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身旁的书海也不再翻腾
两人面面相觑,像是在用眼神交流
“应该……找到了吧?”李易晨眉毛上挑,显然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错不了,跟你看到那破纸上的描述一模一样”千迭嘴角微微上扬,坚毅的眼神令人深感折服
书仿佛有生命一般,自主飘落到千迭手中
回到店面,李易晨回头看向门那边的书库。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骇人的阴风、诡异的《埃斯·芙莱兹》,还有千迭那面对未知恐惧的胆怯
也许寒冷会使人钝感,刚才经历那么多,其实才过了五分钟
李易晨抬头望着钟表回想…
“那么喜欢发呆?”千迭双手抱胸,又恢复初见时的高傲“赶快结账吧”
李易晨其实并不清楚这陌生的书该卖多少钱。虽说封装精致,但书面还是经历了不少风霜,里里外外都散发着年代感
砍价这东西应该独属于像我这样的穷小子,这富家千金不像是懂这些规矩的样子
“一口价,二十!”李易晨一拍桌,坚定的喊出
“好便宜!”千迭的手轻拢着脸,两眼闪着星光,似乎是捡了大漏
李易晨觉得二十已经是坐地起价,没想到能不被砍价卖出去
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少女戴上兜帽,抱着书一路小跑,离开书店
年轻的店主目送,直到她消失在街道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