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席宁摇摇头,又把手中的罐头水啜饮,只是这一口未免太长,以至那种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竟展露出明显的疑虑,于是她再略过顾思身边,在冰箱里取出新的一瓶。
啪嗒。
记得今早见面时她的指甲还是淡粉颜色,不知具体是涂抹指甲油又或者单纯贴的甲片,到现在应当是为了配合这一身素雅,倒干干净净晶莹剔透的完全,用来开启罐子颇有效率,喝起来速度也同样惊人。
“这件事还是仰仗方便着手消息灵通的清宵去调查吧。”
硬饮的气泡些微软化模糊席宁的声音,甚至词句开始有些断断续续。视线一直紧跟对方的顾思这时才意识到与对方饮用习惯不同,那具身体似乎不太能胜酒力,这会背靠冰柜全没先前那种闲适,甚至几近烂泥。
“老师,您喝醉了,要不先去休息?”
斟酌起词句和关系距离,才首日相见她貌似不便于直接将对方搀扶起解决一想就麻烦的后续,索性现在开口示意对方自行处理,也好脱开干系。
毕竟天知道去帮忙算办事得力还是没有边界,她只知按照古板常理,漂亮的女人心情最难预测。额,虽然就几天更替躯体的生活,但激素水平这种说不定令其原先的性格已然靠近?
都说不定,反正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走不动了,花火火,你扶我回屋吧。”
罐头放桌面上七倒八歪也没立定,摔倒后回弹的清脆几声在一时沉默的空气里刺耳无比。
顾思看了眼做好的饭菜,旋即视线转向话语已含糊不清的新老板。
“得令。”
把对方拉起,试着用肩膀担负起比她还略高半头的躯体,纵使难说多重,奈何确为个成年人类加之顾思着实少力,好在其脚步虚浮但到底走得动道,还是能艰难跟随席宁嘴里含糊不清的指引一步一步缓慢蠕动。
“嗯,不在这吗?”
指来指去最后指得席宁茫然无比,而顾思更是全然不知这屋子位置具体,但体力消逝飞快,为了让老板不摔把工作好好保住,疲态尽显早拼尽全力,结果未曾想席宁现在比她还乏,在脑子转不过弯后直接一垮压着顾思落地。
嘶,疼。
倒吸一口凉气,肩胛骨碰撞地面竟令顾思些许清醒,她能清晰看清贴在其心口摔倒的女士几近将白瓷尽数晕染的酡红。
经由其呼吸离开身体的酒气浸染起顾思的肌肤,她尽力放空自己,开始很不礼貌的为对方着想。
不硌得慌么?
一想到这整得她自己都乐了,在感知身体恢复一定体力,开始试着用瘫在地面的双手支撑起二人的重量,结果才刚有所起色,席宁的双手见缝插针顺着缝隙便缠上顾思后腰,指腹还隔着衣料不老实地摩挲起尾椎背脊。
“咕。”
这下是顾思开始竭力去把声音遏制,她抿住嘴唇把指腹轻抚挑起的奇异咬紧。
“花火火,你说,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安排我去和男人相亲?”
湿热几近舔舐耳廓,呼吸骚弄面颊脖颈,定然是这夏季太热,也可能酒气过闷,顾思只觉得自己的肌肤正燃烧起,尤其曝露空气与对方相贴部分,肌骨齐声哀鸣,进而转为蔓延火势的助燃剂。
可顾思心底却没来由觉得几分伤悲,那仿佛泼下的冷水维持些许神智的清醒,她没有去看近在咫尺正耳鬓厮磨的美丽面容,直视天花板的双眼里忽然湿润出浅浅泪滴。
她们的存在对社会而言多么新奇,可这种未知又轻易被拆开送入传统叙事的框架里——那是众人习惯去理解世界的方式,所有异类都会被要求同化并找准落位,以此将他们的不适抹平。
循着眼眶划过面颊最终落地,这具身体总难抑制各种情绪,她也多清楚这点泪水究竟多么虚伪去把刻奇演绎,可忍不住就是忍不住。
轻拍起对方的背,顾思想不出什么话语此刻足以将其安慰,能做的不过是让肢体表达,所谓网友到底能有点倾听共情。
似乎这种共有的温存多少起到安慰,顾思能觉察到怀里的躯体的微颤逐渐平复,嘴里嘀咕的什么生意什么合并也慢慢含糊不清。
姐们快睡吧别折腾了,等下运送任务完成后顾思还打算开始晚餐呢,不对,席宁真睡着了又该怎么搬,她完全受不住这体重。
空出的手背擦拭眼眶面颊,给自己的情绪清理到位,顾思凝望天花板思索人生好一会,先扭动挣扎从席宁算不得牢靠的怀抱里抽出,又试着撑地去支撑起二人起码坐起,结果这点依旧无法达成。
本就上限不高经过一天消耗到现在还不得补充,现在还能维持多久的清醒都是个未知数。
起码把人侧躺去,那样不容易酒后窒息,也省得她被压到彻底喘不过气。
还好老板的每日这种东西清早起床后就大差不差解决,至于自己那鬼游戏现在突出一个爱打不打随意。
脑子里念头飞来飞去,又随顾思愈发厚重的眼皮开始时断时续。
“噫?”
好似有什么东西把她捕获,霎时间击退大半睡意,大脑却并未由此得到清醒,未曾体验过的酥麻把外在一切骤然变得模糊不清,
滑溜的潮湿正攀上她的脖颈,不急不缓,顾思竭力偏过头去试图远离,却也在这无意之间留足空间,只觉得对方貌似贴得更近,躯体的温热消磨去意识仿佛要将其殆尽,视线同样在模糊不清,残余的气力也飞速远离。
发红滚烫的皮肤成了所剩无几的感知能力,她清晰察觉到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坚硬正落在下颌,连带着醺得人发昏的呼吸。而后是细细密密的磨蹭,顺着面部骨骼轮廓温柔描摹,在触碰鬓边另一份小巧时浅合。
没太多疼痛,可能落入耳部的酒气也把顾思麻醉,颅内空气受这份潮热浑浊,填补起在几近无限拉长的思绪间进一步崩开的豁口,把模糊不清彻底嵌入其中。
终于,顾思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