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薄雾浓云愁永昼

作者:捏造陷阱 更新时间:2026/8/28 14:27:33 字数:2087

“陌生的天花板……”

床铺也柔软到羽毛一样,触着肌肤的布料滑滑凉凉的一度让顾思联想到丝绸,被二者包裹其中的确会心生没来由的松快与幸福。

不过她还是多有烦忧,以至于自其睁眼后待迷糊期过去,便开始一直盯着头顶的灯饰与墙纸花纹,耳边全是时间正细水长流。

身上的衣着是昨日那套,行动一日多有被汗液浸染打湿,还沾染上油烟与尘土,按照南廷这边因气候地理影响来的习俗,这般未洗净身躯更换衣物便躺床睡大觉多少不太可取,略脏,但在现实生活里也不见得这么讲究。

况且,本该是她把席宁搀扶回房间才对,结果现在躺床的是她,怀疑喝大的是她,思考人生的是她,脑中全是昨夜事故的还是她。

而身体甚至比大脑的记忆还清晰,所谓劳累带来的酸麻起码曾有感知并建立耐受尚可以忽视,至于首轮体验的其余内容,那些几近将其融化的潮热湿漉,虽已退去仍令她双腿一紧。

真脏,这也下得去嘴。

顾思习惯不去观察旁人面容,现在很好奇彼时理应醉醺醺把头埋入她脖颈的某人,究竟把什么情绪在那张雍容的脸上藏进。

后续应当算什么都没有发生吧?哪怕她一下断片,现在根据身体状况以及衣着整齐度反推,就发生点舔舔抱抱夹个脚这种在女孩之间或许不常见也或许不至于很出格之类?

不是,哥们,都哥们哥们哥们,可认识时是姐们又该怎么算?

其实她大抵能由此及彼根据那时席宁基于现实烦闷的酒后吐露,猜测这一行为根据的是重新确认自己的男性身份这种?顾思猜不透,但对方对曾经是卑贱死宅的群友这么下得去嘴的事实还是太过生草。

至于纠结被男性还是女性啃这种问题也不至于,毕竟她只见过席宁这幅女性姿态,根本无法推导出怎么个另外面孔。

那不血赚,才性转几天就和本该一辈子无关系漂亮女性搂搂抱抱?变成女性后反倒初次试着使用这种没品的男性笑话安慰自己,可扪心自问从最开始她目的纯粹单单盯上工资和米,加之现今很多情绪早不能用这种鬼话加以规避。

倘若她这么直白将席宁凝视,把这位新老板当做现如今一种欲望的客体,那便不仅是把对方物化并贬低,对自我人格同样是把磨损和这种隐形暴力的可能结果带去——要么形成路径依赖她逐渐魔怔,要么对身处位置焦躁疑虑她慢慢疯癫。

不如先试着把太过主观的内容抽离,这件姑且来看算作意外的事件,无人伤到表皮无人将其看做骚扰在意。

那便无所谓,总不能上工第一天为了这点小事和老板与工资翻脸,况且去工作收米本就是抵御生活强迫暴力的恶行。

顾思到底还是有点社会化的痕迹,很清楚为生存赋予可爱大米就该在所在位置充当一个能发挥功能趁手道具,远未有谈论自我的资格。

事已至此,先冲凉吧。

身上总归是黏腻,三次元不能没有养护和打理。顾思施施然走下床去,由于暂居的客卧并没有配备独立卫浴,便从携带行李中取出后续购入符合尺码的老风格装扮后轻推开门。

“老板……不,老师,您起得真早,昨晚休息的还好么?”

也不知席宁在她房门前踌躇多久,至少顾思推开房门那一刻能看见对方猛然回头时脸上的惊异,她用身体把手上换洗衣物遮挡些许,而后竭力克制尴尬和本能回忆,尽力把浅笑勾起。

“昨天您嘱咐我将您送回房去,实在抱歉没想到最后居然要劳您费心。”

会清早蹲这肯定就这一个原因,把话挑起也方便聊开并迈步过去,可这份直白不可避免把气氛尴尬,以至于顾思首次从对方身上看出点拘谨,但这同样很快过去。

席宁总是一切胜券在握般雍容,真不知过往不曾这样那会体现来又会是什么模样,也不必细究,顾思自己同样变了好多。

“收拾下准备出门。

现在你既然担任我的助理,未来要一道出席各种场合,没有足够体面的正装可不行。”

嘶,补偿?X资? 也没必要把事情这样乱想,当真是工作需要也说不定。

在以往卑鄙死宅时期她多半会先言拒绝,最后因事物正当做出不得不牺牲的姿态一边吐槽麻烦一边答应。

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受得起,也不知来由何处的勇气,也不知起码对这一件事她真的很难不去戴有色眼镜。

“感谢老师您的慷慨。”

所以顾思抑制不住笑意,纵使竭力把它控制在轻微弧度,却扎眼依然,索性她直白将笑容展露,那是把原先那点用宛如勾住嘴角的大幅度覆盖住的另一层笑,近乎嫣然。

“能认识您,当真是太好了。”

仿佛比讥讽更烫人,也可能完全始料未及,席宁看她的眼神深了深,迟疑着伸出手在顾思肩膀轻拍几下。

“以后对你也会多有麻烦,一起努力。”

话毕,席宁的手抬起在空中摆了摆,就此离去。

望向她的背影,顾思总觉得心里头有很多嘈想吐甚至不吐不快:

不是哥们每天这么讲话不累么,都啃一起这么熟了还故弄玄虚似的张口高深闭口莫测,您光环昨晚都碎一地了啊喂。

还是说哥们装糖骗一手,方便以后她因为惯性思维落进什么陷阱?总不能最开始哥们目的就是抱着性转美少女舔吧,那为什么绕这么多麻烦路子,直接爆点米不就得了?

想到这又不得笑出声音,物以类聚这一块,能这么乱想的她是个神经,她的网友为什么可以不神经?

孤独可以是时代病,这发病看来也未尝不可。

空出的手张开被用来掩住面容,身体忽然再抑制不住念头与情绪开始微微发颤,中脑里仿佛有实质性的欢愉正源源不断分泌,其它细胞逐渐受其感染,将一阵阵愈演愈烈的刺激沿着脊椎传向各处,而顺着这股潮汐,顾思弓着身体侧靠在墙面,生理性泪水一点点把眼眶充盈后决堤,而其余少许在掌心漏出的呜咽里,也满是快乐和笑意。

没有活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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