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揪起顾思内衬的衣领，将其向自己这边拉来以缓和身高差距，当对方的面容放大眼前，女孩又不免震撼于一种无暇，紧随其后的却是燃烧更旺的火气，纵然已习惯命运不公，仍耐不住这样频频跳脸乱人心绪。
“保养成这样要花不少米吧？”
语气不善的女孩眯起眼睛，肆无忌惮近乎掠夺般让目光在那张脸蛋上攻城略地，分明身处房间缺少光源灰暗无比，每寸被注视的肌肤仍旧温润晶莹。黑塔多少爱惜容貌并装备为武器，自然知道其中门道与耗资绝非轻易，那点因撞见造物主偏爱而油然而生的艳羡，转瞬又变为自己无法拥有的忮忌，同样付出努力终比不过天赋和基因，都第一回做人凭什么被这样分个高低。
“唔。”
闷哼声自女孩嘴中吐出，她忍不住松开紧握的领子转而捂起腹部，那脆弱处哪怕受着不过分重力的冲击，突如其来与出乎意料一时也足够令其恍惚，待回过神又不免怨毒了眼神，还掺杂些难以置信。
“冷静了么？”
攥紧的拳头仍残余触碰人体遭回弹带来的疼痛，顾思清楚当一个人陷进谵妄般的魔怔时候，无第三人帮助前提下暴力会转为有效的言语。尤其对方已然对其造成伤害，甚至尝试更进一步的行为，那么沉默或输出观点只无济于事，她又不是什么受虐爱好者，自然要用痛觉将其唤醒并借此拉开距离迅速逃开。
“从您拉我进来这房间我就开启录音直至现在，所以希望黑塔老师您能稍稍回忆下今日我们原本的目的，我会在门外等您冷静。”
手机掏出来放身前展示一番，对新机子最先学习快捷启动录音机相机这类的快捷键不曾想还真有作用，确认对方怔住思考开始理解自己话语后，她当即抽身快步走出早观察到的门去。
通常而言，借助这样场景变化又或者媒介更变足够将情绪的连续打断，原先所沉溺与思考的因为片刻抽离总难以维系。况且签下合同目的是对得起工作内容，并非什么照看陌生女孩的心理问题，毕竟这个时代提供情绪价值可是另一门新兴生意，没有好处谁愿意在社交上为一堆无用之物费心费力。
想到这她干脆沿着偶有注明的路标与对工作人员的礼貌问询找到直接负责人，与其对接一番后由对方直接上手来量体裁衣，而这期间黑塔也默默走到边站定，注视着顾思与她的同好谈笑风生间推进事宜。
其实速度挺快，毕竟前些日子在别家定制时测量数据的提供就解决大半问题，对方只需要根据实际去修改点细节，便着手开始成衣的置备。
“小黑塔~赏个脸一起去晚餐怎么样？”
对接完毕与对方礼貌作别，顾思抽着嘴角做好心理准备又给自己的声音腻歪上一圈糖蜜，她凑去一直靠着墙刷手机的女孩身边，略带示好的意图尝试起正常沟通的进行，再怎么样还有相当长的合作在后续，哪怕单纯保证心理健康工作顺利也不能就这样相看两厌。
“其实你挺漂亮的，还有个性。”
多艰难吐出这几个字，黑塔才抬起头去却仍不敢对视，她收起手机双手叠于身后贴近墙体，瞥视的眼神复杂仿佛迷失灯光笼罩的迷雾里。
“放心，我的目的只有顺利把工作进行，等到一切落定后自然删除录音。”
只觉得好笑，这样卧薪尝胆般压住原先怨气来莫名其妙示好，顾思多半能猜出对方目的何在，于是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蜷起一缕女孩的发丝，感知到黑塔多半不习惯这种接触而微颤的身体，她轻快着言语。
“当然，您完全可以直接结束合约，只需要按照条例来补偿就行。”
循着触觉进一步把女孩的发梢感知，却很快收回动作，毕竟目的只是对地位调换的宣誓，绝非借此机会弹压对方人格，由此避免两败俱伤的结局。
“我说实话。”黑塔反而去把那正收回的纤细手腕再度抓起，而后终于对上顾思的眼睛，在少女的不解中把手凑近自己心口，试图用心跳去把真诚证明。可惜这一行为令顾思回忆到古早番剧里曾出现的按手印情节，当即颇为用力去挣脱，让对方维持抓握动作尴尬在原地。
这种不信任显然更进一步把女孩刺痛，她的两只手相缠纠结身前，又习惯性垂下头去，郁闷着声音把话语补充：“你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还能坚持下去，没什么力气却有反抗的决心……我嘴笨，就很忽然觉得你活的模样很耀眼。”
“怎么，想攻略我？”不知今日第几回感觉好笑，好在顾思总是礼貌，轻佻之类充满傲气的情绪从不会显现脸面，但话语与温柔就全无关联，“还是说想占据心里地位，方便操控或者摧毁其的后续？可惜啦好妹妹，您的功夫还不到位呀。”
多清楚自己如何扭曲，而黑塔多半平分秋色，那么这些历经长久刻录进生命的东西怎么可能消弭于小段时间的自我忏悔里，要知道人类从来是本性难移。
“所以你承认自己是女同？”
也不知是被揭露心思还是情绪激动，她猛然抬起头，近乎急迫地向顾思靠近，而少女则是浅退半步伸出手去制止女孩的冒进，旋即噙着笑意缓步凑近黑塔耳边，近乎厮磨耳鬓却只有冷漠装填进言语：
“猜猜我有多喜欢冒进的、激动的、笨拙的，学着我藏起手机悄悄录音的黑塔老师您呀。”
拉开距离后，少女还亲昵地替对方整理起被弄乱的发丝，全不顾女孩逐渐面色铁青与目光择人而噬般凶狠，见此一切只让顾思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她反而去牵起对方的手将其贴在心口，那里还留有对方齿痕的残留。
“抱歉呀黑塔老师，我的身体状况委实一般，何况上上下下的忙碌来去至此刻视线模糊应该有些低血糖……既然今日事了时间不早，您也没有后续工作指令交代，那就请允许我根据合约所阐述的先行告退……我们，下回再见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