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佬，您开金口专门喊小弟出来，居然是来网吧上网？”
一时半会哑口无言，为了遮掩憔悴与泪眼，顾思甚至学着淡抹些粉底和遮瑕在出门前，结果打车到集合地附近刚见到面，清宵便拉着她走进一旁装修亮堂的网咖，用电子茅台出示某团优惠券来包时开卡。
“那不然呢？”
反倒比少女更惊异般清宵挑着眉回应，这时候她才把顾思的全身看清，视线不免落在被丝织品包裹的纤细良久，再沿着裙边磨蹭到衣领间露出皮肤的空隙，而后高抬至其脸面来回仔细，嘴里少不得啧啧称奇的声音。
“雌堕真快，不过你太瘦了不适合连裤袜，更推荐下次换超短裙加过膝再穿得成熟一点，正好免得别人以为我拐骗未成年。”
分明自己穿着简单衬衫外搭拉链卫衣，下装同样是几乎完全不显皮肤和曲线的宽松阔腿裤配合便利行动的运动鞋而已，没有顾思期许的那种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万一呢的清霄cos服就算了，点起菜来还这么随心所欲。
不过对方说完就转身和工作人员交谈，并不在意顾思被其雷得不轻，反倒于后续上机前验证时候因随身携带身份证迅速，进而继续压力起仍在等待手机转圈加载的少女。
哥们真行，这样毫不掩饰本性，或许算漂亮皮囊下的个性？顾思肃然起敬，昨日与黑塔勾心斗角费尽心机完全不够此时此刻一半压力，这样说好听点算我行我素的确飙升血压对旁人身心健康无益。
至于说难听点太难评就干脆住嘴，不过原先少女是无比熟悉这些，现在忽然的不适应当算作脱离屏幕的缓和其威力在三维世界得到直白凸显，还是最近各种因素下心态变化过快，与过往之间隐约有鸿沟出现。
总之一切又像回到两人初见那天，开场随熟络与新奇诞生的交谈最后全掉进三观差异过大导致的沉默里面，这个发现让顾思差点又绷不住脸，只觉得自伊始起两人能聊上天就少不得意外相勾连，不然不至于到现在并排坐进双人包间结果连游戏都玩不到一块。
“你就打单？”
瞧着顾思扫码登自己号那样熟练，清宵莫名觉着好笑，但想想平常貌似也就这样，两人虽因游戏结识到现在却只剩吵闹，哀叹起一种世事难料，她痛心疾首地拍起少女裙角。
“那您是要打小弟么？”
看眼电脑桌面右下角时钟，从见面到上手才过多久，但由于对方那放浪形骸的本性毫不遮掩，完全无法令其生出任何为预判与验证魅力俱获成功而暗喜的情绪，顾思冷漠至极，她大抵对清宵全无感觉，连瞥一下的动作都没有，只顺畅去把游戏每日进行。
“也行。”
或许是出于对被无视的不满，清宵把正坐在电竞椅上的少女转动到面向自己，而后让膝盖抵在对方大腿上限制移动空间，进而直接扑上去以几乎覆盖的姿势狠狠把顾思的头发拨乱，直至她数次挣扎无果开始因脱力大喘气才满意退回座位。
总是无负担地顺着杆子往上爬，某些话语递出反倒像成什么邀请的由头，这种时候指责无用，何况对方多半不会在意。顾思只能率先尽力去平复呼吸，先前那样外人施加来呼吸不畅的遭遇比起寻常自己情绪波动所导致而言的过分强硬，尤其意识到肢体自由被限制的时候，心底唯一剩下的竟是恐惧。
不过谁让清宵是一直资助她的好老板大恩公呢，而且这性格与表达始终如一从不屑于遮掩，只是她变化太大突然无法适应，现在重新建立起耐受就行。想到这她又试图把难遏制的眼泪憋回去，虽说那来源是太过苦涩的生存预警，但若是因玩笑便不分场合落下，或许又要同上次那般陷进整日尴尬里。
奈何许久身体依旧不见平复，甚至四肢因胆颤导致僵硬程度不轻，这种反应令原本仍在开口的清宵一时都止住话语。意识到气氛大致不妙，顾思抢先她开口前勉强起身坐到对方大腿上，双手试着环抱却只像挂在其脖颈，下颌更直接落于她肩膀。
“好清宵佬您心胸宽阔，容许小弟先缓缓再陪您玩怎么样？”
仿佛咬住对方耳朵的极近距离内，顾思才有把握让此时过分细微的声音到达目的地，至于对无意吞吐进去的浅浅气息缠绵着好似邀请一般的话语这点则毫不挂怀，少女的注意力仍溃散进心跳的不定。
挂身上的少女竟让清宵都手足无措，不知该扶稳对方坐好又或者直接将其搂紧，但起码先把哥们的脑袋与自己耳朵远离，不然就这断断续续去喘息的模样持续等会怕是还有得顾思哭泣。
说到底清宵也不清楚应怎样面对少女，她并非全无情商的直男癌晚期，虽说有家庭的荫庇但年纪轻轻拥有一定地位当然脱不开把握机会的能力，察言观色逢场作戏莫说手到擒来也起码游刃有余。问题是她与少女太过相熟，两人共有的岁月大致数来竟接近目前人生的二分之一，对方还总那样细致到令人背脊发凉地去把她的表达记忆，导致很难不对一个用着二次元女生头像说话带波浪号语气词还不离不弃的网友产生妄想些许。
结果哥们是哥们，然后哥们变姐们……其实这些都该为另一件事让位，大抵顾思毕业之后直面生活开始，那种承受重压到变形扭曲的模样一直被其看在眼底，而念着旧情与试图保留印象提供帮助，全变为遭愈发贪得无厌反噬的善心，所以情绪在那段时间退潮，本该求个相互体面而已。
但是当拿着钥匙闯进对方屋内，看清于所有杂乱无序与不体面中完全出尘的少女，一瞬间好似有什么死去的回忆正从沉寂里惊醒，一切反直觉的落差更全部消弭……奈何哥们一张口所有气氛立时退去，她仍旧空洞、枯槁、压抑生命，仍旧尖锐、自厌、平庸上瘾，仍旧是与所有妄念背道而驰的三流货色。
问题是清宵依然不能自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