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真盯着手机屏幕可以盯出消息，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正不言自明，这旁人的悲鸣无疑令顾思欣喜，于是她手指轻移全无疑虑，直接在输入法内敲出“我爱你~”作为回应。
搞怪这一块，她们都赢不过自己。虽说想来这似乎不见得算成什么优质的本领，寻常也看状态施展时必须得远离悲情，好在效果屡屡是立竿见影，瞧着那说好听点总是健谈且大方自信的好老板欲言又止似的符号回应，少女只丢个表情包和晚安过去。
说到底这种故弄玄虚确实经不得解释，加之她又不是真喜欢那何必跟个傲娇似的用一堆借口把行为粉饰，况且基于两人无比相熟的现实，对方怎么可能受这点戏弄便再难自持。
那这可不就是能任由其随意任性来填补情绪空洞的善人？念及于此顾思后怕似的一惊，远未回满信誉分的她本该为对方的肚量心存感激，结果面对别人的善意她反倒会轻易曲解成理所当然的助力。这终于开始令少女惶恐起外表的甜蜜，所谓自信分明全仰仗老板们兜底，她却因日复一日的沉溺进而习以为常去恣意，抛去众多外在依旧只剩空空如也的躯体。
但是最想不明白的，她有限的主观能动性怎么会往这种方面变异，若非现在后知后觉，将来多半会不经意造成问题。但觉察到又能有用么？正如同莫名其妙水到渠成的如今，仿佛在告知这只是她的本性，以及她无法忤逆自己。
绝对不可能。尽力去宽慰情绪眼下不过是意外而已，当意识到差池何在并加以引导把控，这些所有逃逸的重回正轨便无外乎时间问题……总不能某天当真一颓到底，把此刻所有基于成长教育与环境因素带来的坚持矜持尽数放弃，那得是面对多么可怕的生存危机？
人生还真是个难题。个体也显得太过神秘，分明是为所在乎的努力，却每每因当局者迷走进困境，或兜兜转转或举棋不定到最后只惊觉生命周期里欠缺是那样确切，而此时唯独求个自洽而已。
况且虽说难以启齿，可去把旁人戏弄时候说到底自己同样乐在其中，起码顾及基本礼仪与社交距离的前提，这些真深化为本能也说不定，反正放过自己且少去把本能压抑，这漫长人生总不能天天为这些鸡毛蒜皮气急败坏面露狰狞。
稍有调节妥当情绪，她再度回到空无一人的屋子，后续几天此处亦没有出现变化，就仿佛后续所有交际都像场梦境融化进独身一人的孤寂，除开居所更替外剩余的还是自己。好在顾思早习惯这些，何况每日去把席宁所教导的或未知的依据视频教学提升熟练度也能聊以慰藉，纵使对方至此仍没有回复，却足够以尚存余温的回忆幻觉对方还在身边。
而清宵面对早晚问好则经典表情包掩面假笑，反正没见对方揪着最后那点嬉闹不放，隔着屏幕就那么个一切如常。连带最后那位老板黑塔姐虽少有回复顾思每天殷勤地问早问好，但偶尔也蹦出几个字或者表情包，猜测这种时候多半是心情不错，那她更不会选择叨扰。
直至今天，对方顺势发来衣物准备妥当，邀请去上回地点试穿定制，并一同去把后续计划排期定好，争取短时间内尽快完成这所有过程。就不知道目的是提升效率还是想与她这祸害远离。
两人间公事公办的交谈语气却比和别的老板激情对线来得更扣其心弦，自知躲不过的顾思长舒口气，除却工作本身不甚了解导致的紧张之外，黑塔本人更是个未知聚合体，不过往好处想说不定这回对方反其道而行，什么都不做只是任由其于各个关节兀自焦急……说到底还是纠结无益。
换上与那天清宵一致的便捷搭配，奈何她穿卫衣配阔腿裤这样的宽松着装比较在对方身上闲适得体只凸显撑不太开面料的可怜纤细，仿佛真能应老板那句好似拐跑学生的话语，那下回见面可必须得这样，既满足假扮未成年又可以佯装是情侣衣，为致歉意最多下身合其心思变成短裙与过膝。
被自己的恶趣味逗乐，她逐渐松弛下来，对着镜子里好似定格某刻那般于这段闲暇时间内既没多体重也不见肌肉但开始有点精气神显露的女孩浅笑，起码这瞬间顾思无比悦纳反射中可见的这个个体。
背好后续置办的双肩背包，里面塞着各类用品应付多种情形，顾思走出门去依据上回地址叫来网约车，不消片刻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黑塔，虽说那情绪不见得多么正面，但至少真到人前依旧换上副热情嘴脸。
“黑塔老师，好久不见~”
对音调的雀跃确实压下一点，可仍有些软绵悠长于尾间，好在听来最多算作活泼开朗，相对嘲讽还远得较长，就不知道对方听来会怎么想，反正顾思是已经深化这种语气当成应付黑塔的日常。
“走吧。”
倒是冷淡的回应，黑塔只是领着少女走进去。今天小巧女孩的着装同样较为日常，兴许是觉得上回那般吃力打扮结果少女性格那样？顾思也不至于这么把自己看重，毕竟说到底服饰服务的是其主人，旁人自然爱怎么样怎么样。
到成衣间上回见那负责人再度与顾思对接，对方貌似对少女记忆犹新，还玩笑似的提起上回凭借优秀业务能力一度把顾思身体上那些因瘦削引发的缺陷全部包装成的美人特点，这次更紧接来极力夸赞其与自己的作品怎样合适，并领着她先去把衣服看得真切。
“黑塔老师，没想到您更喜欢原。”
不过那被人体衣架撑起展示在光源下近乎熠熠生辉的玩意只让顾思深感专门店连展台都布置得这般专业，以及如今角色有时装补强但黑塔依旧指名要初始装扮那当真是比起流量更爱心中阮姐。
“你呢？更喜欢她哪一套衣服？”
作为金主的黑塔反倒受冷落般孤零零地身处后几个身位，先前负责人哪怕总试着退至身边与其对话却只被冷淡回复，而现在听见对方居然有搭理顾思冲着老板面子赶忙回头去到女孩跟前。对于问题，她大概感觉到黑塔话语里藏进一时难辨的情绪些许，不过斟酌再三没有结论想来这未知来源更早的时日，所以玩闹似的试探性牵住对方只手好让女孩明确自己的存在，见除开轻颤之外女孩没有过多反应才放心继续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