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tm的舒服啊。”
刚刚去到林白的家，温黎就发出了一声感慨。
在淋了半天的雨后，哪怕现在是8月，她也依旧觉得刺骨地冰寒。只有进了屋，在林白开了暖炉之后，温黎才觉得整个人格外的畅快。
发僵的手脚逐渐暖和起来，让人觉得这一具破破烂烂的身体又是自己的了。
虽然被打的时候总是有各种负面情绪，想着真的这样死掉了说不定还会挺好，但等过去之后，又总会想着……
好死不如赖活着。
死掉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啊。
她觉得，一个人敢违背底层的dna逻辑，逆着求生本能去死，本身就是一件很有勇气的事情。
只是无论怎么说都好，她都不觉得这种勇气是好事。
真够虚伪的。
才几岁啊温黎，就开始想这些破哲学问题了。
她咧嘴轻笑。
刚刚开完暖炉的林白看着活动着手脚的温黎，忍不住说了一句，“喂，你现在好歹是个女孩子了啊，总得注意一下形象吧？”
“谁说女孩子就不能爆粗了？你忘记我们上次偷偷去网吧的时候隔壁机子那个玩lol的女生骂得多难听吗？我只是说这一句国粹都已经算礼貌了吧？”
“……你说得对，我一直说不过你。”
林白叹了口气，又回到了房间，拿出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凑合着穿吧，总比你现在这样好。”
“行。”
温黎点了点头，然后……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身上穿着的那件T恤，就这样落了地。
“喂！你疯了！”
林白赶紧别过头去，但就算这样，她还是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那胸前的微微隆起，还有两抹淡淡的粉红。
比起上次手术结束，又大了许多。
按照医生的说法，等激素再补充一点，说不定还会更大。
林白表情有些怪异。
温黎倒是无所谓，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着：“哦，确实，还没有洗澡呢，要是现在换了，那就把你衣服弄脏了，对不起哈。”
“不是这个啊，你这个疯子……”
林白又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两人的关系就是这样。
温黎成绩很好，也很喜欢冒险，还是小学的时候就拉着林白大晚上去山上冒险，因为这件事他们两个被家长骂了三天，禁足了一个星期。
后来到了初中的时候，温黎又直接冲进在打架的猫群里，把那只被欺负的小猫救了出来，可惜那只小猫最后因为伤得太重，没有救下来。
无论什么时候，温黎总是跑在林白的前面，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温黎已经先一步做出行动了。
久而久之，林白对温黎的称呼，就变成了“死疯子”。
而温黎呢，觉得林白温顺得有些呆了，就喊他叫做“死木头”。
“算了，你先进去浴室吧，记得洗热水。”
林白有些心累。
“哦。”
温黎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看着对方那打湿了的身体，挑了挑眉，走到对方身后，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明显能够感到对方的颤抖，“你也一起洗呗。”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林白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干嘛？我们小学的时候不是一起洗过？你还在意这个？”
“哥！大姐！你现在是女的！”
“你还对我感兴趣？”
温黎一挑眉，觉得好玩。
“你个疯子！”
林白转过头，一把推着对方到墙边，目光尽可能地注视着那张可爱的脸蛋，不要去瞄那些不该看的东西，说着：“你真觉得这样也行？”
可偏偏，温黎没有任何的反应，那双墨色的眸子平静地倒映出林白那张涨红的脸，轻声一笑，“要不要摸摸？”
摸什么呢？
谁都知道。
温黎抓住了林白的手。
自然被林白甩开了。
“你真把自己当成日本那些……什么了啊！你要是真的对你做了什么，今天晚上你就能够在餐桌上看到我的肉！”
林白说完这句话，直接就转身，跑到了主卧。
那里还有一个更小一点的浴室。
“……”
温黎低垂着眼眸，沉默不语。
所以，不还是变了么？
两人之间的关系。
所谓男女授受不亲。
“还挺讨厌的。”
温黎喃喃自语。
不过很快，这副表情就被收了起来。
管他呢，就算只是住一晚上也好，她好歹不用像是之前那样去淋雨呢。
她哼着歌，走进了浴室。
-----------------
温黎洗得比平常更晚。
倒不是她变成了女生之后变得矫情，想要洗得更久一点。
单纯就是温黎的家有个小浴缸，她正好可以泡在里面，暖和一下身子，免得第二天感冒。
感冒可不是什么好事。
明天就要开学了，算上来也就是中午前后就该去报道了，下午会开一次简短的班会。
不管怎么都好，既然已经考上了高中，她不可能说因为发生了这种“小事”就放弃学业的。
自己是不是比想象中的要冷血一点呢？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妈妈才会说自己是个怪物的吧。
话虽如此，但温黎并不多么在意。
比起想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像是现在这样，泡在温暖的水里，享受着短暂的温馨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她这样想着。
……
等到水温完全凉了下去之后，温黎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明显比自己要大许多的T恤，T恤因为太过宽大的缘故，随着她擦头发的动作自然地耷拉在了一边，露出女孩那白皙得诱人的肩膀，还有若隐若现的小小弧度。
她刚刚出来，林白就忍不住念叨了一句，“你怎么洗那么久，我都想着要不要敲门了。”
“都说了，你想进来就直接进来呗，我们两个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温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而且我现在的身材也就比男人好上一点吧，你还想着看什么，把我当做是男生也没问题的。”
“我都说了啊，这不是我把不把你当男生的事情，是我妈知道了我敢对你那样做，我肯定活不过半个小时的！”
“切，弱鸡。”
温黎嫌弃地看着林白，“我从小就想说了，你明明比我还要高不少，但一直怂得要死，谁家孩子连大晚上去山上都不敢的，说出去都不怕丢了我们水城的脸。”
“不是！你倒是说说，哪家小学生敢大半夜地不睡觉，偷偷溜出去山上玩的？？？你是哪个星球的外星人吗？？？”
林白瞪大了眼睛，都快被温黎气笑了。
“那你就说你是不是怂？”
“不是！”
“真不是？”
“真不是！”
“那你要怎么证明？”
“那肯定是，呃……”
林白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噗嗤。那这样如何？”
温黎忽然一笑，巧笑嫣然。
“什么？”
一步，两步，三步……
温黎那没有穿着鞋子的脚丫子，就这般在白瓷砖上落下，留下一个个小巧的湿漉漉脚印。
脚印在白炽灯下闪闪发亮，印下了少女那小巧的轮廓，光是看着那印子，就能感受到少女脚丫小巧柔软的触感，吸引着人的目光。
更吸引人的，自然还是本体的那只小巧的足，还没有擦干净的水滴艰难地挂在白皙的肌肤上，在温黎的动作下，最后还是滑了下去，勾勒着女孩那姣好的形状。
靠近了之后，林白还能够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以前在温黎还是男生的时候就有了的，变成女孩之后，这股花香变得更加清晰。
栀子花香？
林白忽就没了声。
那双英气的眼眸瞪大，看着面前这个像是琉璃雕像一样脆弱的女孩。
他这才发现，透过宽大的衣服往下看，能够看到肚子那里有着一片淤青。
身体一阵发寒。
那一点升起的情欲，全部都消失不见。
他反而能够平静地看着女孩。
说是平静不准确，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明显的怒意。
他没有问那是怎么来的，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明两人是发小，从小就待在一起的。
他只能够看着温黎的背影，他觉得对方很厉害，明明大家都是同龄人，明明比自己还要矮小许多，但就是能够带着一群同龄人到处乱跑，每一个人都还信服，自愿跟在这个小不点背后。
大家都看着她，觉得她很厉害。
所以，在知道温黎做了手术，从一个男孩变成了女孩之后，他才保持了距离，觉得温黎不需要他帮忙，给对方一个人自己消化的时间。
想着等到之后，他就能够像是以前那样，继续和对方打打闹闹。
可惜他搞错了。
他看着，女孩那双柔夷小手伸到了他的面前，轻轻触碰着他的脸颊。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知道，女孩在捉弄他。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是不要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要把温黎当做男生看待，要告诉自己，不要做出和以前相悖的反应。
温黎一点都不知道男女有别，只是把自己的性别当做是什么好玩的玩具，去逗弄他。
就好像是之前邀请自己去洗澡一样。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对方就会离开的。
事实也和他想的一样。
“还真挺大胆的嘛。”
温黎眯起了眼睛，那浑圆的眼眸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在两个月前分明还有几分男孩子气的眼睛，这个时候却尽显女性柔情。
林白能够看出对方眼睛里的满意和藏着的喜悦。
“我还以为你会被吓得跑掉的，可惜了。”
温黎打算松开林白的脸，却听到门口方向传来了开门声，拿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妇女看到了两人的动作，先是愣了愣，然后打趣着：“哎呀，温黎过来玩了？阿姨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是哦。我还打算亲林白来恶心一下你儿子来着，但很可惜，阿姨你成功救下了你儿子啦，作为失败者的惩罚，我今天要进厨房帮阿姨忙了。”
温黎笑嘻嘻的，松开了林白的手，然后走到了林母的面前，主动帮她提起了袋子，“阿姨，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吧。”
“嗯嗯，麻婆豆腐，温黎会吗？”
“会的，今天那么潮湿，确实适合麻婆豆腐，阿姨真聪明。”
“呵呵，哪有，就是嘴馋了而已，对了，你以前穿的拖鞋还在鞋柜里，你先穿着吧，别摔倒了。”
“好的，阿姨。”
温黎自然而然地就融入了这里，反倒是让林白松了口气。
好歹对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只是……
为什么自己有些淡淡的失落呢。
他回忆着映入眼帘的那张漂亮的脸蛋有些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