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绘看见艾莉丝出现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便隐去了,淡淡地向桌前的女子一伸手。
“正好,你来了。石川小姐是刚从预备班以第一名成绩毕业的新手猎人,以后便由她担任第六猎人。艾莉丝,你作为前辈,随队指导她一下吧。”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原本不是说只是停职而已吗,现在却连我第六猎人的头衔都要夺走了?”
艾莉丝的声音细微而颤抖,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情绪崩溃了。理绘似乎有些不忍面对她,只是偏开了脑袋,目光低垂地说道:
“我认为你还需要再磨练。在新组成的第六小队里继续效力也算是将功赎罪……”
“没关系的,前辈!我才刚刚上任,工作上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都需要您的指导呢。我相信其它队员也不会抱有偏见的,毕竟前辈是为剿灭魔族做出过可观贡献的人嘛!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不是吗?”
石川京子语调活泼地宽慰着艾莉丝,然而后者还沉浸在方才打击的余韵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该如何回应,只是木然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子。一头草绿色的中发,一刀削平的刘海向右侧梳着,后颈的位置垂下两个小小的麻花辫,左边别着一个黑猫形状的发卡,看上去便是那种非常容易击中年轻男子好球区的灵动可爱的类型。京子的个子比艾莉丝要矮上不少,有着圆圆的垂眼角,此刻正在她眼前挥着手,企图打破那种呆滞的状态。
“二宫警监,我带前辈出去走走,顺便增进一下感情,就先告辞啦!”
艾莉丝在恍惚间被京子拉着走出了办公室,乃至一路走出了总部的大楼。似乎室外的喧嚣终于唤醒了几分她沉睡的神志,艾莉丝此刻终于停止了迷茫地望着前方,并反应过来挣开京子的手。
“怎么了,前辈?”京子有些不解地从低处的台阶抬眸望着她,“你不想和我一起去逛逛吗?”
“我……石川小姐,我们根本没那么熟吧?”回过神来,艾莉丝的大小姐脾气终于是压不住了,京子这样自来熟的行为简直让她浑身上下都一阵激灵。
“现在不熟……以后可以变得熟络起来的嘛!况且,我还在警校的时候就很仰慕前辈啦。二宫家的天才二刀流剑士,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亲眼见识一下啊~”
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严重缺失认同感的艾莉丝此刻并不是很听得进奉承的话。
“呵……要说名气,果然还应该是那家伙最大吧,我的义妹……”
“啊……您是说凉子前辈?我反而没怎么在意过她呢。”
京子依旧笑得很灿烂,但语调中隐约透漏出的冰冷却让艾莉丝听得一愣。
“啊、啊,什么都没有!只是单方面感觉气场不合而已吧?说到底我也不了解她嘛……前辈,我们继续走吧!”
转瞬间,那种若隐若现的阴霾便一扫而空。京子向艾莉丝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随后主动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向台阶下跑去。
艾莉丝只觉得主动权完全被对方掌握在手里,这让她感到非常别扭,却也并不好直接拒绝。姐姐让自己去当这家伙的教官,现在怎么变得好像自己才是被指导的那个一样?不过,如果尝试去和她搞好关系的话自己未来的日子也能更舒心,不如就随遇而安一些吧……
随后,二人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附近的综合商场。在一系列并不自然的闲逛闲谈之后,她们在一家甜品店里坐下歇脚。
“您好,我要……”
“一杯全糖红茶配焦糖饼干,再来一份芒果千层和一份提拉米苏,拜托啦~”
在点单时,艾莉丝刚要开口,京子就如同了解了她的心思一般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奇怪……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对于红茶和芒果的喜好的?艾莉丝用掩盖不住的疑惑眼光看着京子,后者却只是微笑着回望她。
“都说了我很了解前辈的事嘛!只是做了一些小调查而已,嘿嘿……”
艾莉丝见她一幅不好意思的样子,转念一想,也许只是记住了自己在某次访谈时无意间透露的东西吧。
“啊,前辈,不必感到有压力哦?我并不是想要向您炫耀或者是展示胜者的余裕,我真的只是想和尊敬的前辈搞好关系而已。”
两人正安静地对坐着时,京子突然趴上桌面,笑吟吟地抬眼看向艾莉丝,悄悄伸出食指点点她的手背。艾莉丝不得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带着一抹被拆穿的难堪。
“嗯、哦……我知道的啦!别说得好像我有多小肚鸡肠一样!”
老实说,刚被京子拉出来的时候,艾莉丝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对方主动表示了诚意的同时也断了自己的退路,她只得默默吞掉在心中憋了好久的那句话——“如果只是想看我笑话的话,就不必装出这副样子了”。艾莉丝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甚至窘迫到耳根子都变红了——不过,此刻她的内心却还是愿意相信京子的说辞。
毕竟,虽然这种异常的热情让她难以招架,但归根结底对方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如果有台阶都不肯下,还要硬钻牛角尖的话,不就完全成了庸人自扰吗?艾莉丝别扭地鼓起了嘴巴,内心对京子的抗拒却消解了不少。
“悄悄告诉你个秘密噢,前辈。”两人各自享用甜点时,京子突然抬眼看向艾莉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什么……?”艾莉丝依然专注在自己的芒果千层上面,并没有留意对方脸上的表情。
“其实啊,我不是特别会打架。所以遇上什么险情的话,可能还得靠前辈保护我哦。”
京子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有些害羞的样子,又似乎在期待着艾莉丝的回答。
“可、可是你不是猎人预备科的第一吗?”艾莉丝只感觉很疑惑。
“唔……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或者对战考核的考官看我比较可爱,所以放水了吧?”
看着艾莉丝依然是一副不解的表情,京子反而忍俊不禁。
“哎呀……虽然比不上前辈,但多少还是有些身手的啦!前辈真是的,我只是适当活跃一下气氛而已!要有幽默细胞哦?”
……可恶,这不是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吗!艾莉丝对自己被艾莉丝戏弄的事实感到气愤,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便转过去不看她了。京子知道前辈并没有真的生气,于是也只是笑眯眯地继续吃着蛋糕,带着一脸心满意足。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了很大的响动。
两人朝传来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在商场底层的镂空广场上,一位变身后的雄性魔族正在大肆破坏。他一拳便砸坏了喷泉,随后折断一旁三米高的假树向人群扔过去,轻描淡写地好像只是在投掷一支铅笔。人们纷纷尖叫着四散逃离,却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却一路逆着人流缓缓走向高大的恶魔。
艾莉丝今天并没有携带佩刀,本来还想赶紧掏出手机通知清理课,但在看清了那个身影之后,她拨号的手却悬停在了半空。因为,既然那个人已经来到这里,就没有必要再呼叫其它的增援了。人们甚至可以在远离现场的地方继续购物,因为眼前这番紧急事态在她的刀下,转瞬之间就会被平息——
来者正是第一猎人凉子。
身形巨大的敌人就在十米之外,然而少女并没有急着抽出佩刀,而是不紧不慢地从手腕上取下发圈,将脑后披散着的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扎起。魔族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位散发着强大气场向自己毫无畏惧地走来的猎人,被藐视的愤怒和不安促使他抄起一辆甜品车向那娇小的身影砸去。此时,凉子的双手还在后脑翻转着,由于头发超乎寻常的长度,这一过程并没有办法很快完成。顷刻间,她的身形就已经完全笼罩在飞速来袭的甜品车的阴影中了。
伴随着金属破碎四散的巨大响动,车内的奶油和冰淇淋飞溅而散。在这样的重击之下,这位猎人的躯体应当是直接被砸成一滩肉泥了吧——这就是傲慢的代价!魔族用得意的眼光四处搜寻着敌人的身影,目力所及之处全都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还在活动的东西。然而就在他打算继续向前追击逃命的幸存者时,后脑勺却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击中了。
魔族恼怒地回过头去,想要看看是谁胆敢作出如此不要命的挑衅行为——然而他的瞳孔却在目击到对方的身影时因震惊骤然收缩。
那抹早该被消去了的黑色身影右手持刀静静伫立着,左手正拿着一个单球冰淇淋,看样子就是从刚刚那辆车里打的。她的靴子下面还压着一粒石子,看来刚才就是用这种东西踢中了魔族。少女将绿色的冰淇淋球凑到嘴边舔了一口,满意地咂咂嘴——果然蜜瓜味才是最顶级的。
“你,你到底是怎么——?!”
魔族对面前这种自己怎样都无法理解的状况感到无比迷惑,为了掩饰心中的畏惧而大吼出声。少女仍旧在啃着冰淇淋,面对质问连眼神都没有飘动一下。
“喂,我说,在休息日出来逛街都要被迫加班……你要怎么向我赔罪啊?”
凉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非常有魄力,震得身高三米的魔族都微微一愣。听得出来,这家伙现在十分愠怒。虽然对方的实力目前完全深不可测,但是魔族仍然决定以他最引以为傲的破坏力先下手为强。他闷哼一声,全身的皮肤骤然变为色泽纯净的白色晶体状,紧接着猛然一拳直出打向凉子面门。
那巨大的拳头带着气浪呼啸而来,凉子的裙摆和发丝都随之在空中飘舞,然而她依然没有正眼看向对手,而是用略显苦恼的目光在吃了一半的冰淇淋和右手的打刀之间来回扫视。
“啊,没办法。就用单手跟你打好了。”
凉子喃喃自语着,又吃了一口冰淇淋,随即翻腕一刀干脆利落地向上挥出,竟是硬生生地将那携带着极大动能的拳头劈了回去,强大的反冲力让魔族几乎是被自己的手臂拉拽着向后倒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下盘。他捂着自己的臂膀,看向小小的猎人的目光更加惊惧了——那具看似弱不禁风的渺小身躯,所蕴含的力量竟然在自己之上?
然而凉子的秀眉却也微微一皱——自己的这一击本该将敌人的手臂对半切开才对。手中的这柄打刀“月影”是养父在她七岁那年所赠予的礼物,此后便一直相伴左右,可以算是她在战场上最信赖的搭档了。刀刃采用了人类最先进的技术佐以魔族异能的强化锻造而成,所用的钢材则据说直接取自于前代“魔王兵装”……在此前的数百次对阵中,这柄打刀还尚未遇到过它无法切开的敌人。攻击没能取得预想中的成效,凉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时御”瞬间张开覆盖,接着单手持刀对面前被定住的敌人发动了暴风一般的连续斩击。
然而,当墙壁上挂钟的指针再度开始走动时,那坚硬的庞大身躯也只是被累积下来的冲击力抽飞了出去,魔族的体表并没有出现明显的破损。他倒在地上,紧张地扫遍自己的全身,随后脸上的表情越发地得意。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果然自己还是坚不可摧的!
“哈哈,如何啊,小姑娘?这就是我的异能——‘超硬化’!不管什么样的武器,都是绝对无法伤到我的!”
魔族张狂地朝着凉子的方向叫嚣着,后者脸上的表情愈发凶狠了,仿佛恨不得将这大块头丢进嘴里嚼碎。
二层破损的护栏边,若月凪和星野芽衣正密切注视着这一切。凉子今天本来约自己的好友出来游玩,顺便正式介绍芽衣给她认识,没想到在中途却遇上了这样的突发状况,没有战斗力的二人只能安静地站在远方看着第一猎人与敌人缠斗。凪摸着下巴眉头紧皱,目不转睛地盯着底下战斗的一人一魔,似乎在脑中飞速地盘算着什么;而芽衣则紧张地攥着袖子,目光一直担忧地落在凉子的身上。
“哇啊啊……居然有凉子小姐也没法一击打倒的敌人,这下麻烦大了!”
随着二人的又一次交锋,红发少女闭上了眼睛,兵刃与硬物碰撞的铿锵声不断冲击着她的耳膜。这种情况……这种情况下……自己总应该是能做点什么的吧!
而在一层的广场上,凉子经过无数次的验证终于确信了斩击无法生效。她索性还刀入鞘,将剩余的甜筒丢进嘴里咔擦咔擦咬碎吞掉,抬眼以极狠厉的目光看向对面的上级魔族。随后,她身形一闪又从原地消失,魔族正摆着架势环顾四周寻找踪迹,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一股极大的力量从地上拔起,接着就化为了旋转的陀螺。
凉子双手合抱住他的脚踝,将高出自己一倍的巨大身躯举起来轮舞,用恶魔坚硬的脑壳敲碎了周围的十余根柱子。似乎是嫌这样还不够,她又甩动起魔族的身体一左一右地撞击地面,不断地砸碎砖石形成了两个颇深的大坑,最后将他抛出去丢进喷泉水池。这一击好像砸歪了水管,一时间空中仿佛下起了大雨,然而水幕后却是那再一次站立起来的巍然身影。
“嘁……!真是难缠!”凉子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从额前撩开被沾湿的发丝,向二楼的凪抛去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立即向身边的芽衣伸出手去拽拽她的衣袖:“星野小姐,我们先……”
手抓空的感觉让凪惊讶地抬了抬眉毛。她转过头去才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原本站在那里的魔族少女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若月凪立马迈开了步子,焦急地在视线范围内搜索着芽衣的身影,然而这种紧张并没有持续太久便直接化为了心悸——只见一个身着米黄色卫衣的身影悄悄跨进了喷泉水池,正蹑手蹑脚地接近那名雄性魔族。
凉子当然也发现了从背后靠近敌人的芽衣,一时间白眼都要翻到脑门,不禁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白痴。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只能配合这家伙完成突袭了。
“请住手!!只是通过滥杀无辜来宣泄的话,不就和人类做的事没有区别了吗!”
芽衣闭上眼睛,强忍心中的恐惧,这么喊着奋力抱住了面前的同族的大腿。她的体质起效非常立竿见影——只见纯净的矿物结晶迅速从他的皮肤表面褪去,身高三米的魔族顿时变回了血肉之躯。只是,本人似乎还没有发现这种状况。
“蠢女人,在这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管你是人类还是魔族,挡着老子的道都去死!”
魔族向后扭转头颅,朝着自己腿后的芽衣伸出巨掌。然而在战场上,即使是一瞬间的轻敌和大意都会使自己丢掉性命。
伺机已久的凉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仅仅只是寒光一闪,那条手臂就已经被应声截断掉落在水池里,紫红色的血液融进飞溅的水花中。然而,它们却连同从喷泉水管中洒下的水滴生生停滞在了半空。芽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凉子再度发动能力了。不给对手哪怕是一秒能够反应过来重启异能的时间,对于第一猎人来说已经是条件反射般的决断。凉子以恶魔巨大的身躯和周围的墙壁、柱子为跳板,飞快地来回穿行于半空,手中“月影”锋利的獠牙依次切断了敌人的左膝、右膝和左臂,最终轻盈地落在了他的双肩上。凉子冷酷地睥睨着两腿之间那粒恶魔的头颅,抬脚踏上头顶,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裙下风光因此一览无遗——反正也没有人看得见。她调转握姿双手持刀,毫不留情地对着敌人的头顶插了下去。
然而在凉子的刀尖触及魔族的颅骨之前,却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虽然她心里已经大致预料到了会是谁,但是回瞥的目光里还是充满了讶异,仿佛在说“我根本没想到你会蠢到这个程度”。
“请住手吧,凉子小姐!”
果不其然,身后芽衣正奋力踮起脚尖,努力伸手抓着凉子的小腿,整个身体都绷直了在颤抖。
“白痴——!!”凉子满面怒容,只来得及这么训斥道。由于芽衣的触碰,她的“时御”也被解除了,而她刚刚才将那魔族的四肢全部斩断。所以,在正常流动的时间内,魔族残存的肢体只会像失去平衡的积木城堡一样轰然倒塌……包括攀在他身上的凉子和芽衣。
一阵很响亮的落水声。
芽衣脑袋朝后跌进水里,口鼻和耳朵都被灌进了水,脑子也连带着有些晕乎乎的,好不容易才挣扎着坐起来不住地咳嗽。当她抹干净脸上的水重新睁开眼睛,鼻子前却是“月影”明晃晃的刀尖。
“给我一个不把你的笨蛋脑袋像西瓜一样捅个对穿的理由。”
凉子冷冷地说着,声音就像暴雨前云层里的滚雷一般平静。
她的状态看上去要比芽衣好得多,不过仍然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
“呃……因为,因为人家很可爱?因为能帮凉子小姐收拾房间?因为人家做的饭很好吃?”芽衣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着有什么能够说动凉子的,讲着讲着完全偏离了重心。“不……不对啦!因为没有看到这位先生伤害什么人不是吗!而且在他开始破坏之前,也没有任何争吵和冲突的迹象……想想就很奇怪吧!”
凉子一愣,这个营养全给了胸部的家伙居然意外发现了一心只顾着执行清理的自己所忽略的东西。缺少的东西是Whydunit……也就是“动机”,这家伙不可能没来由地就暴露自己的身份在人类社会的商场里大闹一场吧?
凉子用鼻腔哼了一声,手持打刀轮舞一周之后反持刀柄收入鞘内,刀刃沾上的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落回池中。虽然没有直白地夸奖芽衣,不过这也代表着认可了她的解释。随后,她转过身去用皮靴踹了一脚被削成人彘的魔族——这家伙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晕过去了,不过还能抽抽两下,大概是性命无忧。
凉子稍稍走远了些,摸出手机通知后勤小队来回收这名被无害化的魔族暴徒。芽衣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又将目光转回那名生不如死的同族身上,目光中是说不出的忧伤与落寞——
然后,他的头就在芽衣的眼前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