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趴在船板上，浑身湿透，左臂的伤口在经过海水的侵袭后，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刚看到水下有无数幽蓝色光点，那些光点齐齐望向他，像深海里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呼...”
他哆嗦着扯过背包，拉链卡住了，他用力一扯，包里东西散了一地，一个黑色卫手机话滑出来，撞在船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于飞一把抓起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没反应，他又按电源键，屏幕亮起来，但显示的却是无服务。
他举高电话，按了紧急呼叫键，听筒里一片忙音。
“操……操！”他嗓子发紧，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
就在这时，电话屏幕右上角突然跳出一格信号，于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拨号。
嘟——嘟——嘟——竟然通了。
“喂？喂！我叫于飞！我们在海上！有怪物！快来救……”他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信号彻底消失，屏幕显示“无服务”。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还死死按在拨号键上。
没等他再试，船身猛地一晃，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了一下，于飞一个没抓稳，整个人朝后仰去，后背重重撞在船板凸起的木棱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嘶——啊……”他侧躺着，蜷起身子，感觉后腰像被捅了一下。
也就在这时，天忽然变了。
这片海域本来晴空万里，不知何时，乌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黑沉沉的，接着一道闪电劈下来，把整片海照亮。
紧接着雷声炸开，震得于飞耳朵嗡嗡响。
于飞扶着船边起身，却看见那座孤岛像被人从海底抬起来一样，倾斜着往上升。
岛上那些青黑色藤蔓疯狂舞动，发出密集的“沙沙”声，然后像遇到天敌一样，拼命往岛内部缩回去，这些藤蔓之前还凶残得要命，现在却像见了鬼似的，全部缩回岩壁裂缝里，速度快得惊人。
“这是……怎么回事……”
于飞还没来得及思考，水下那个巨大轮廓终于完全浮出海面。
于飞从没见过这样的生物，它的身体有数百米高，像一栋从海底长出来的大楼，更诡异的是，它的皮肤表面密密麻麻全是人脸，那些人脸一张挨着一张，有的闭着眼，有的半睁着，每一张都干瘪发皱，像被风干了很久的皮。
人脸之间的缝隙里，嵌着数不清的幽蓝色光点，一闪一闪。
这只生物就像披着人脸的章鱼，十分恶心，于飞胃里一阵翻涌。
那只章鱼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伸出来，每一根都粗得吓人，上面同样长满了人脸，其中几根触手已经缠上了那座移动的孤岛，像蟒蛇绞杀猎物一样越收越紧。
孤岛发出震颤的声音，那声音尖锐而又低沉，还带着一种瘆人的感觉，就好像是..
进食？
于飞眼睛瞪得老大，双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的后背贴着船板，
连胳膊处的疼痛也被他抛之脑后
胡然，一条触手从他头顶缓缓经过。
那条触手离他不到两米，上面的人脸一张张从他眼前掠过，于飞撇了一眼。
它们的眼眶是空洞的，里面没有眼珠，皮肤干枯紧贴在骨头上，嘴巴微张，黏液顺着嘴巴滴落下来，有几滴落在船板上，发出“嗞”的一声，木板立刻冒起白烟。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于飞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好像都停了。
那条触手没有停留，继续向前伸去，然后猛地拍进海面。
“轰——！”
水浪像一堵墙一样砸过来，木船被掀得几乎竖直，于飞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抛进海里。
冰凉刺骨的海水瞬间包裹了他。
“呜——！”
于飞拼命划动手脚，想要浮出水面，也在这时，小腿发出一阵剧痛，竟然抽筋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海水从嘴巴、鼻子灌进来，又咸又苦。
他挣扎着，眼睛被海水刺得睁不开，只能胡乱拍打，好不容易把口鼻探出水面，吸了半口气，一个浪头又打过来，把他重新按进水里。
“咕噜噜……”
于飞双眼翻白，身体开始抽搐，他什么都听不到，耳边只有海水翻涌的空闷声，海水不停涌入肺里，他觉得自己的肺要炸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一根触手卷住了他的腰。
那触手冰凉黏滑，上面的人脸死死贴在在他的皮肤上，于飞被猛地从海里拎出来。
“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咸腥的海水混着胃液从嘴里喷出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他半睁着眼，看到自己正悬在半空，那根卷住他的触手上，一张张人脸缓缓转过来，正对着他。
那张脸干瘪蜡黄，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他。然后，它张开了嘴。
它的牙齿异常锋利，却参差不齐，但这也影响不了它咬向于飞的肩膀。
“啊——！”
于飞惨叫出声，那张人脸的嘴像钳子一样咬住他的左肩，尖锐的痛感让他眼前发黑，他拼命扭动，用另一只拳头砸向那张脸，但触手上的人脸太多，又有一张脸从旁边探过来，咬住他的小腿。
“**妈！滚开！”于飞疼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撕碎了，那些人脸一口一口咬在他身上，手臂、大腿、腰腹，到处都在流血，温热的血液混着黏液，滴滴答答掉进海里。
于飞彻底红了眼，他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在面前那张人脸上。
“嘶——！”
那张脸发出一种极其难听的尖啸，像指甲划黑板。
于飞尝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像在嚼一块被泡烂的皮革。
“***的！”
这味道并没有影响到于飞，反而咬得更狠，脑袋左右撕扯，硬生生从那张脸上撕下一大块皮肉。
他“呸”地吐掉嘴里的东西，嘴里全是腥臭味。
那张被咬烂的人脸痛苦地扭曲起来，黑洞洞的眼眶里流出黑色的汁液，其他几张脸似乎也被吓到了，纷纷缩回去一点。
“给老子滚开！”于飞吼道。
人脸章鱼像是听懂了一样，卷住于飞的那根触手猛地收紧。
“喀……喀喀……”
于飞听到了自己身体里发出的声音，肋骨在响，脊椎在响，像有人正用液压机慢慢压扁他。
那根触手越收越紧，于飞的眼球被挤得突出，嘴巴被迫张开，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
就在这时，那只巨大的人脸章鱼张开了所有脸，所有脸同时发出一种空灵又尖锐的吼叫。
那声音没有震动空气，却直接钻进了于飞的脑子里。像有无数人在同时尖叫、哭泣、嘶吼，又像来自海底深渊的钟声。
于飞的意识瞬间模糊，耳朵里只剩下那个声音，连疼痛都好像离他远去了。
这声音远远传开，甚至传到了几十里外的第二检测点。
检测点内，陈哥和胖子正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的红点已经大得离谱，红色光圈几乎占满了半个显示区域，颜色猩红得刺眼。
“胖……胖子……”陈哥咽了口口水，眼睛瞪得滚圆，“我……我没看错吧……”
胖子脸上的肉在抖，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A级？”
陈哥立刻伸出手，抓起内部电话，动作有些僵硬。
“总部，总部！虚空等级上升了……A级……对，就是A级！”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询问：“确认是A级吗？请再确认！收到请回复！”
陈哥刚要说话，眼睛余光扫到屏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那个红圈还在扩大。
不，已经不能用“扩大”来形容了，整个屏幕都被染成了深红色，那个代表虚空波动的数值跳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数字。
陈哥手里的电话“啪”地掉下去。
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就听到话筒里还在喊：“确认是A级吗？喂？收到请回复！”
陈哥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动了一下，还带着颤音：
“……是S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