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机会……如果、如果下辈子能选投胎……我一定要变成一个强的可怕的家伙,让你这个雌小鬼给老子当牛做马!端茶倒水!捶背揉肩!叫你往东你不敢往西!叫你抓鸡你不敢撵狗!
眼见祭坛上三名非天同时完成最后一道咒印,祭坛之上爆发出刺目的青蓝色光芒。
大海之上奔腾的狂澜受到召唤,翻涌而起,滔天巨浪带着如雷般的轰鸣就要袭来,整片海岛地面剧烈震颤。
然而就在法阵结印的同一刹那,段泽神彻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轻快鲜活、藏着满满戏谑的少女声线,清晰通透,像是扎根在他意识之中:“哎呀呀,从小到大,这是主人第一次怨气这么大哦,想要力量?想让那个雌小鬼当牛做马?愿望我可全都听见咯。”
神彻一愣,茫然环顾四周,盆地里除了他和石川葵、三只非天,再无第四人。
“谁?”
“叫我白墓就好啦,一个有趣善良的美少女,嘻嘻。
哦,不过现在这个阶段,我还没有肉身,只能暂时躲在主人你的脑袋里啦~
所以,这个阶段,你不如把我理解为独属于你的“外挂”,怎么样?”
白墓声线在神彻脑海久久盘旋回响,柔美的声音里却总让神彻感到一丝戏谑。
“就是那个小丫头屡屡让你受委屈是不?既然主人想要约束她,嘿嘿,看我的!”
话音未落,神彻的身体被怪力操控,他从和服夹层之间取出一张凭空出现的纸人符咒,掷向葵。
那道符咒迅速追上如电芒般斩向非天的少女,顷刻间,少女的动作停滞。
“什么东西?”
石川葵彻底愣住,身体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束缚,半点挣脱不开。
白墓的笑声再度在神彻脑海响起:“搞定!区区一个六势的阴阳师小姑娘,轻而易举,欸,不过这个小姑娘倒是有几分姿色,她现在成了主人的式神,主人可不准对她起什么坏心思哦。”
此刻的神彻脑中一片空白,什么?白墓?“外挂”?葵?式神?
相比之下,白墓开出的低俗玩笑连引起他注意都没有做到。
眼见神彻没有回应,白墓无奈地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机械又无趣地开始捧读:“意思就是,你现在可以用心念操控那她行动,在围堰崩塌前离开这里,不然会死。”
听闻此话,神彻终于放下自己满心的疑惑,眼下滔天水声已经近在咫尺,岩壁缝隙不断渗出海水,礁石堤岸布满狰狞裂痕,没时间犹豫。
他下意识集中精神,心底生出“带我离开此地”的念头。
葵的身体身体不受控制转身,娇小的身影快步冲到神彻身边。
之间她自然而然弯腰,一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将人轻巧搀扶起来,然后如同矫捷的兔子一般穿梭于乱石之间,向着来时的海岸逃跑。
少女眼底满是惊恐、羞愤、难以置信,却只能任由身体听从神彻的意志行动。
“喂!臭杂鱼!流氓!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放开我!凭什么让我扶你啊!!!”
她疯狂呐喊,然而肉身却半点反抗不得。
神彻也顾不上安抚或是和她辩解,借着式神牵引的力道快步朝来时停靠小舟的滩涂奔去,石川葵身不由己跟在身侧。
身后,轰隆一声震天巨响,人工堆砌的礁石围堰彻底崩裂。
压抑许久的深海暗流裹挟着数丈高的巨浪席卷整片盆地,浑浊海水疯狂倒灌。
祭坛、三名非天,以及数不尽的枯木、碎石、骨柱尽数被狂澜吞没。
方才还清晰可见的内陆盆地,顷刻被洪水淹没。
两人飞快冲到滩边小舟之上,神彻借葵的身体以业力驭舟,小舟劈海断浪,如梭飞驰数百米,才摆脱了身后追逐二人数百米的翻腾巨浪。
好险……
精疲力竭的神彻眼看终于逃离了危险,整个人瘫软在舟中。
终于解除了控制的葵一时间疑惑、愤怒与羞愧涌上心头,最终她拽住瘫软舟中的神彻和服的衣领,声嘶力竭地质问:“杂鱼!你方才对本小姐用了什么邪术?我为什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段泽神彻,你给我说清楚!”
“我……我也不知道……”
“不对,主人,你知道哦,就是因为我,你的超级大腿、“外挂”姐姐——白墓小姐。”
白墓在意识里幸灾乐祸地补刀。
“不知道?不知道本小姐砍了你!!”
说罢,葵不分青红皂白的伸手去拔腰间的武士刀。
神彻望着身后彻底被洪水吞噬、再也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荒岛,后背的痛感与方才险死还生的心悸交织,再看向面前炸毛要拔刀的石川葵,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我救了你啊!就这样对救命恩人啊……”
石川葵愣了一愣,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死死瞪着他。
诚然,哪怕心里有再多不甘,也不得不承认,没有神彻,今天自己就已经死在那滔天海浪之中。
于是,她一把推开了神彻,一个人蹲到小舟角落,自己和自己较劲,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这个没有业力的废物,凭什么操控我!等回到奈落,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禀报师尊,让师尊拆穿你的诡异术法,顺便罚你……罚你给我磕头赔罪道歉!做本小姐的家奴!”
“找师尊啊,可惜了,我现在没有实体,哪怕是你们奈落那位神通广大的师尊,也很难发现我的存在哦。”
似是讥讽,似是打趣,白墓在神彻脑海里回应着葵的呢喃。
神彻没有理会白墓,他只是静静看着蜷缩在小舟一角,生着闷气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小船划过海面,随着清波时起时落,终于,千屿熟悉的城镇再次浮现在视野之中,他们,也回到了奈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