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你先放过我吧,小祖宗!哎呦喂,念得姐姐我头疼,我都跟你说了,你那师尊再怎么神通广大也发现不了我,也读不了你的心。”
白墓听着心境中神彻的不停求饶真是满脸黑线。
啊?原来不是因为我吗?
那肯定是因为师妹,师妹完蛋了!叫你说师尊坏话,活该!
葵回头看到神彻那道狐眼微微眯成缝,幸灾乐祸对她笑的表情,瞬间炸毛。
“臭杂鱼!你那是什么破表情啊喂!现在咱们两个被困在这里,你还笑的出来!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ほととぎす鳴きつる方をながむればただ有明の月ぞ残れる(仰望杜鹃方啼处,鸟已杳然,唯余残月高悬于拂晓之天际)”
围绕二人周遭的和歌余音不绝,在回廊间缭绕不散,从头开始,循环往复,仅此一句。
弥生清冷高雅的声线此刻反而成了空灵而恐怖的存在。
“师尊……徒儿错了!徒儿不该诋毁你烦躁。你就放过我吧!“
葵的声音有些发紧。
朝着似乎存在在四面八方的师尊统统拜了一遍。
不至于吧……
弥生对待弟子宽厚仁慈,而且她清冷超脱的性格,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因为这雌小鬼的一句吐槽念念不忘,甚至刻意报复的人啊。
“就是嘛。
小了,格局小了。
你们师尊可没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和闲心。
这件事情跟你那傻瓜师妹暗中诋毁没有半点关系,唯一的原因是……
她不放心。“
白墓的声音在神彻脑海中回响。
“不放心?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你和你的小师妹。
她想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能力合作参赛,打败比你们更强的敌人,所以给你们设下考验。
毕竟,如果在武道大会输了,你又要被源嘉豪那个死胖子羞辱一番。
你那师尊其实心里担心你的很呢。“
考验?还担心我?我的高冷师尊?
“担心我一个废柴干什么?”
“谁知道呢?说不定看上你了呢?”
看上我?
哈?
神彻的脸簌的一红。
“哎呀,好啦,不逗你了。
现在的重点是解开这道业术,通过考验,从这里出去。”
对哦。
神彻抬手捂嘴轻咳两声,把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部抛到脑后。
“饶了我吧师尊……求求你了……“
一旁的葵双手合十,眼看无计可施,高傲的她放下身段,红着脸,带着些许委屈,向着四面八方拜了又拜,希望师尊能够放过她。
现在她脑子里只有她房间里那软乎乎的榻榻米和被褥了!
自从那次出任务以后,自己成了这条杂鱼的式神以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别求饶了,师尊听不见的。”
眼看神彻对于自己放下身段的求饶满不在乎,葵立刻炸了毛。
“什么意思?
你以为本小姐的面子在师尊那里一点都不值钱吗?
我又不是你这废柴!
你等着,我再求两句,师尊包开恩的……
师尊~好师尊……”
“哎呀,好啦。”神彻眉头紧锁,一手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咱们想想怎么破了这个咒法吧。”
“哈?破咒?你?”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葵鄙夷地看着满脸认真的神彻。
“本小姐都用阴阳眼看过了。
师尊下的咒术太干净了,干净得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你?一个没有业力的废柴?想要破解这玩意儿?
做梦吧你?“
此刻,神彻深吸一口气,阴阳眼张开,那双凝着点点微光的粉色瞳眸在那一刻甚至美得有些妖艳,神彻观察四方。
“喂,扯呢吧?”眼看神彻满脸认真的样子,葵满脸的不信任,“连业力都没有的废柴,也学咱们六势以上的阴阳师用阴阳眼?”
“嗯,阴阳眼确实是六势以上的阴阳师才能拥有的能力,但是……你怎么能确保世间就没有一两个怪胎呢?”
口气倒是不小。
“不信我?那我问你,海岛那次,是不是我先看明白了非天的阴谋,咱们才能逃过那场海啸?”
“那……那肯定是……狗运……”
葵小声嘀咕,心里却有点动摇,莫非自己这师兄真藏了一手?
“葵,你不觉得……这里的业力有些太过干净了吗?“
葵听着神彻的分析,眉头一皱。
确实,在自己的视野里,这片场域里的业力干净的像是一片空无,一无所有。
“但是,施咒怎么可能不留痕迹?”
“你的意思是……”
葵若有所悟,腰间武士刀出鞘,业力附着刀上,随刀光化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刹那之间力量的流动清晰可见,澄澈又纯粹。
“所以,可以排除师尊用某种方式干扰我们阴阳眼的可能了。”
神彻冷静分析。
在二人思考之际,周遭安静的可怕,只有弥生咏唱的和歌一遍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ほととぎす鳴きつる方をながむればただ有明の月ぞ残れる(仰望杜鹃方啼处,鸟已杳然,唯余残月高悬于拂晓之天际)”
“鸟已杳然,但是杜鹃没有消失,只是遁入了残月与拂晓的天幕之中,藏起了自己,才让我们看不到……”
葵如是解读歌词。
“所以,业术也是如此,业术没有消失,只是刚好与环境里本就存在的业术完美互补,隐藏起了自己的存在,我们才看不到。
师尊说过,世间万物皆有阴阳两种属性,阴阳失调,就诞生了神魔鬼怪。
当下,应该也是如此,师尊用一种业术中和了另一种业术,两相掣肘,完美隐藏了她布置的困住我们的业术。”
神彻顺着葵的思路向下破解谜题。
至于有什么业术一直隐藏在环境中……
“奈落的结界!”
葵与神彻异口同声。
为了防止非天入侵,也为了让弥生能够更清晰地观察到一切进入奈落之人,奈落之外本身就存在着一层防护结界。
然而,在两人开启阴阳眼时,那层结界居然也在这层空间中消失了。
空无一物,反而正是问题的所在!
弥生用本就存在在奈落之中的结界,隐藏了新的咒术的痕迹。
再观察身边八方完全相同的房间,相同的灯笼、相同的摆设,神彻已经有了思路。
“跟我来。“
神彻不由分说地拉住葵的手腕,朝着东北方向的那扇门走去。
“等等!东北门?“
葵下意识惊呼出声。
在葵的印象里,原先应该存在的回廊通道贯通西北和东南。
这是弥生精心设计过的,在阴阳道中,西北和东南分别是天之阳气和风气流通的通道,通道上还挂了诸多灯笼、结绳作为安抚。
只是在同一套理论中……
“东北门可是固有的凶位,是鬼神出入之口。
而且这条廊道原先的东北方向被山石封死,并无通路。
师尊还特地叮嘱过我们破解结界时要避讳东北方位。
不过……你的意思是……”
“既然要将业术完美隐藏在结界里,那么这个业术必须与原先的业术相反互补,对于原先的结界术是凶门的位置,对于新的业术大概反而是唯一的通路。
至于师尊教的,那是常理。
但是对师尊这样一位古今罕见的十势阴阳师……常理,未必好用。
强者总是能颠覆常理的。“
神彻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牵着的葵,嘴角勾起一抹笑。
葵怔了一下。
眼前这条杂鱼,平日里吊儿郎当、混吃等死,被全奈落嘲笑为废物。
但此刻,他拉着她的手坚定而温暖,浅粉色的长发随风轻飏,干净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倒是顺眼了不少,而且,好像也没有那么废物……
葵低着头,如是暗自思忖着。
不对啊,我夸这个杂鱼干嘛?
正这样想着,眼神又落到师兄紧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葵的脸瞬间红了,她不由分说挣开牵住她的手。
“装装装……装什么装?
这不是我们共同推理的成果吗?
不对……
主要是我的成果!
你个打下手的还教育上本小姐了?
还牵我手?蹬鼻子上脸是吧?
本小姐自己会走!”
行吧,起码这次,葵没有骂自己。
神彻叹了一口气。
挣开神彻的手后,葵兴奋地看着眼前那虚幻的东北方廊间,对于破局已经有了百分百的自信。
“去他娘的妖魔鬼怪,给本小姐,破!!”
她加速冲向那扇东北方的凶门,往后向不紧不慢的神彻wink一下,似是在炫耀自己的聪明伶俐和破局之功。
“小葵,慢点!
你自己不都说了,东北方原来是!
被石头堵住的吗……”
嘭!
阵法破!
脑袋,也破……
“呜哇哇哇哇……”
神彻快步上前,带着关爱傻瓜一样的表情轻轻帮捂着脑袋的葵处理伤口。
……
奈落偏殿,弥生放下手中雅乐筝,反复咏唱的和歌也止息,她轻轻叹气,漆黑的瞳眸望向窗外盛放的樱花树和烂漫的春光。
去做吧,神彻,你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