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真的鬼来了!”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阵阵刺耳的惨叫传到屋内,赛德斯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来到了窗户边查看情况。
透过窗户,屋外星火冲天,整条大街被血液浸染。
“这是…”
“什么情况?”
赛德斯眉头紧皱,他穿上褐色的便衣来到楼下。
迎面而来的腥臭味与腐烂味让他只能捂住鼻子向前摸索。
地面上的血水踩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抬脚时会留下明显的血丝。
突然,
一个正在燃烧的木板从天上落了下来,重重的砸在赛德斯的脚上。
赛德斯疼得迅速收回了脚,向后退了几步。
却没曾想,一个坚硬无比的东西扎了下他的后背。
“你还记得我吗?”
赛德斯瞳孔剧烈收缩。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丢弃?”
一连串冰冷的发问让赛德斯心里发毛,没等他转过身子看清那人的面貌,他的胸腔便被锋利的铁刺刺穿。
“我们一直在等,等待你有回来看望我们的一天。”
“可你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你把连接我两个身体的螺丝给拆下来了。”
“你明明有螺丝刀的!你为什么不救救我们!”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哭腔与怨恨,他在等着赛德斯回答他的问题。
赛德斯已经因为极度恐慌与失血,眼睛失焦,耳边除了耳鸣声什么也听不清。
“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有你这样的主人,文具们怎么可能会好过!”
对方抽出尖刺,赛德斯跪在地上,双手支撑着地面,心跳声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小…小黎?”
窒息感涌上大脑,没一会他便昏倒在了地上。
“小黎…”
“小黎!”
赛德斯在一间暗不见光的房间里醒了过来,嘴里大口喘着粗气。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外的景象。
一切都与往常一样,
秋季乡村的夜晚。
清爽的微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捂住自己的头,对着自己自言自语道:
“刚才的那是梦吗…”
“我好像梦到被我弟弟弄坏的小黎了…”
窗外传来蟋蟀的嘘嘘声,除此之外,整个房间显得格外的寂静。
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一脸疲惫的打开社友圈,
即使他通讯录的总人数连两位数都不到。
最新的一条社友圈还是老板发的吃火锅自助的图片。
“不对,我已经被这家公司老板辞去工作三个月了,怎么还留着他的联系方式。”
说着,他点开老板的头像,按下了拉黑键。
世界安静了下来。
联系人里最上面的还是妈妈的那句晚安。
他点开母亲的聊天框,望着那根闪烁的黑条,许久闷不出一个字。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能留下一句:
妈,今年我不回家过年了。
点下发送的那一刻,他关掉了提示音,手机被扔到了床上。
“快月底了,房租还没交,可我借的钱都还没还完,利息比我电话号码还长,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赛德斯转动门把手,离开房间,来到乡镇的水泥路上散步。
晚风吹在已经起了线球的旧毛衣上,令他瑟瑟发抖。
一声嘹亮的喇叭声在身后响起,赛德斯心里一惊。
他还没转过身子,一辆疾驰而过的轿车便把他撞飞到了地上。
赛德斯的腹部遭受猛烈撞击而变形,一股气流直冲脑门。
他重重的摔到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脸已经被路上的小石子划出了一道道深可露骨的伤痕。
他的脸已经完全麻木,失去意识。
“怎么办怎么办,撞到人了…”
焦急的男声传来,可没过多久,声音便消失了。
“反正是晚上,这里也没监控也没人看见,我还是直接跑吧!”
说完,那个男人匆匆忙忙的上了车,一阵刺眼的强光照了过来。
车内的男人踩下油门,不管赛德斯的死活,径直压了上去。
轮胎碾压人的感觉,就好像似曾相识。
他是不是之前就死过一次?
但他好像忘了。
他最先的感觉就是,腹部的内脏被轮胎碾压,被挤爆,心肺与肋骨交叉在一起。
你能呼吸,但每呼吸一口心肺就像被刀割一样,
温热的皮肤与冰冷的地面摩擦,每一秒都像是不见尽头的折磨。
那位男人走了。
他的牙齿在落到地上的那一刻就已经碎掉了一些。
剩下的牙齿要么插进了牙龈深处,要么快要掉下来了,仍然有疼痛感。
赛德斯缓缓抬起头,看向一片漆黑的深夜里,露出一个微笑。
露出最后一个,
对世界的微笑。
…
人死了以后会去到哪里?
大概是天堂吧?
你怎么知道你死了以后一定会去天堂?你死过?
也许吧,那不会是地狱吧?
有可能,算是吧。
…
再次睁眼,身边漆黑一片,身子下泛着微光。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拖着半截身子,在不知尽头的道路上留下血渍。
胳膊已经严重骨折错位,每次用力都能听到骨头发出的清响。
不知爬了多久,身后拖着的血液渐渐稀释,衣服早已磨破,胸部因长期摩擦露出了猩红的血肉。
他明明可以死的,却死不掉。
在这时,一束强光照在前方,赛德斯停止了爬行。
“你想获得新生吗?”
冰冷的女音在空间里回荡,赛德斯用尽全力,抬头望向那个背影。
赛德斯想都没想,直接回应。
“想…想!”
牙齿因为漏风,听上去口齿不清。
“连说话都要我教你吗?”
赛德斯两条胳膊撑在地上,把头又抬高了几分。
“想!”
这次的声音格外嘹亮,对方缓缓转身,对着他画了个东西。
没过多久赛德斯的身体就恢复了知觉,他能站起来了。
身上的骨折,伤痕,全部消失了。
“契约已成,不可反悔。”
“接下来你要去一个世界。”
“镜界。”
“你要扮演勇者。”
“杀掉七个魔王,带着他们的遗物来找我。”
赛德斯身上的衣服眨眼间更换成了蓝绿色的布衣,手上多了把沉甸甸的铁剑。
“我一个人吗?”
对方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这是「卡德」说过她最想看的剧本。”
“我们需要她的归位。”
赛德斯的脸上冒出了冷汗。
“请问,魔王的位置在哪?”
“时间为365天,分四个季度。”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还是说,她只是一个投影?)
“不要让她失望。”
冷汗从赛德斯的脸颊滑落在地,溅起小水花。
“等等!”
赛德斯伸出手,想要知道更多。
可在一瞬间,整个阴暗的空间便换成了硕大一片枯林。
他的身子僵在了原地,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
冷风入肚,冰冷彻骨。
看上去是秋天,实际上这里却比冬季更冷。
他顿了顿,这种感觉是真实的。
他真的获得了新生。
转念一想,他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这里是真实的,那怎么样才能回去呢。
飓风袭来,林间的荆棘被吹的东摇西晃,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该出发了。”
他这么安慰自己,
即使他连魔王在哪里,他有什么能力,他以后会遇到什么。
这一切在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时,一片叶尖留有星火的枯叶落到脚边,赛德斯顺手捡了起来。
“火焰…”
树叶上的星火下一秒猛烈燃烧,赛德斯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魔法?!”
他举起铁剑,慢步在干裂的泥地中前进。
他握住枯叶的食指上确确实实的烙下了通红的伤口。
他至少目前明白了一件事,
他没有超强的再生能力。
他的复生完全就是那位不知名的神明所给予的。
空气里刺鼻的黑烟越发呛人,
这种感觉竟有些莫名的熟悉。
星火在空中飞舞,擦过他的面庞。
“我是不是…梦到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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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新闻报道,昨夜AAA镇居民梁某称,自己的租客失踪了,现在都没有回来。”
“我们调查了整个小镇的监控录像,尚未寻找到关于这位居民的录像…”
“啊,我刚刚接受到消息,梁某已经找到那位租客了。”
“他看上去像是因失血过多而离世,场面十分血腥。”
“肇事者现已逃逸,接下来我们会持续关注此事!”
“在此我奉劝大家一句,一人在外夜晚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