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上散落着橡皮的碎屑。
几乎每棵枯树上都被某种尖锐的东西雕刻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
“VX”。
狂风吹过,前方的火星被吹散开来。
隐隐约约能听到某人说话的声音。
“VX,你已经不是从前的小黎了,为什么不对他更残忍一点?”
“比如对他千刀万剐之类的。”
赛德斯凑到树干后,聆听着一个橙色水母头少女与黑发少年的对话。
“你没有权利指使我,相比起我,你更像是一只得到主人疼爱以后又反目成仇的白眼狼。”
VX背过身去,向着远处的空地走去。
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少女挥手,一串黑色的数字砸了过去。
VX右手的尖刺突然拉长,数字被切割成了两半。
“拉多娜,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赛德斯把视角拉回到拉多娜的身上,却找不到她的人影了。
“这位小朋友,你是不是,在找我啊?”
一只纤细而又冰冷的双手放在他的脖子上,一根橙色的铅笔漂浮在空中旋转着。
“猜猜我是谁,主人。”
赛德斯头皮发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远处的VX收起战斗的姿势,静静的看着两人。
“这铅笔…好眼熟啊……”
拉多娜从背后一把搂住赛德斯,漂浮的铅笔飞到了离赛德斯眼睛约一厘米的位置。
“啊呀呀,我记得你刚拿到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那时你最喜欢的就是把我搂在你身边,一起睡觉,一起写作业。”
“这么多宝贵的时光,你竟然忘了?”
赛德斯瞪大了双眼,身体剧烈颤抖。
“如果VX是小黎,那你就是…”
拉多娜捂住他的嘴,朝着他小声嘘了一声。
“你的爱人。”
赛德斯的脑袋炸了,爱人两个字在脑袋里不停的重复着。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小学时费尽心力买的全球限量款铅笔也跟着成精了。
赛德斯前方的铅笔变成了一根圆珠笔,一串数字5砸了过去,圆珠笔断成两节。
“这下,你初中时的最爱永远消失了,你还会偏心吗?”
一发突如其来的风刺袭来,拉多娜单手握住风刺,源源不断的黑血流了下来。
“哦?”
一道黑影闪到赛德斯的身前,尖锐的钢针划过他的腹部,留下一道深红的伤痕。
没等赛德斯反应过来,VX一脚从下方袭去,赛德斯隐约听到骨头碎裂的声响。
“小黎…你!”
赛德斯被踹到了空中,向着南边飞去。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视角变得模糊起来。
VX与拉多娜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什么也没说。
赛德斯飞到了空中的最高点,开始极速下落。
身体划破气流的声响充斥着大脑。
最后一声闷响,赛德斯的躯体重重落到了地上。
…
“可以啊,刚来就看到你把自己的主人杀了。”
“我还以为你们就是普通的拟人魔物,带有人类的情感普通魔物,这下是我多虑了。”
枯木的树枝上传来另一个声音,VX阴着脸,沉默不语。
拉多娜把头瞥向一旁,翻了个白眼。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VX很明显都没下死手好不好。”
拉多娜与VX的身体渐渐化作橙黑两道光芒,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赛德斯…
(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什么都记得清,却什么都忘了…)
剧痛蔓延至全身,赛德斯捂住伤口,仰头大声呼喊。
他想起身,却被什么东西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现在已经疼的睁不开双眼了。
他抓起腰间的铁剑,拼命挥舞。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想死,那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动,治疗出了差错,被食人魔捡漏了你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轻柔的女声响起,顺手把赛德斯的铁剑弹到了树上。
一种温热的暖流在腹部回荡,身上的疼痛也在被缓慢压制。
治疗完毕,那名女性抱起赛德斯,向着南方走去。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那名女性听完摇了摇头。
“谁知道为什么要救你,恰好路过。”
“你话有点密了,闭嘴。”
她用食指点了下赛德斯的额头,一股强劲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在梦里,他回到了那个漆黑的空间里。
他静静的坐在地上,空洞的目光注视着前方。
这种注视是无意义的体现。
他在消磨无意义的时光。
渐渐的,他所注视的位置开始拉伸、扭曲起来。
变得更长,变得更膨胀。
像一个眼球一样。
赛德斯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连忙起身,乏力充斥着全身,连铁剑都拿不起来了。
黑暗凝聚起来,变得更圆,更大。
有那一瞬间,膨胀停止了。
赛德斯脸上冒着冷汗,身体不自觉的向后挪了几步。
黑球中间裂开一道白色的缝,白缝变得更大,向四周延伸。
一颗巨大的眼球就呈现出来了。
赛德斯注视着前方狰狞的眼球,在瞳孔放大到极致时,他开始迅速收缩,变成一个黑点。
赛德斯的身体动不了了,胸口失去了起伏。
他尝试移开视线,每次尝试移开眼球都会感受到火辣辣的刺痛。
他只能与对方不停的注视。
突然,对方闭上了眼睛,赛德斯瘫坐在地上,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眼神空洞的注视着地面。
黑色的巨球变得弯曲,变得更长。
渐渐拉伸成了一张嘴。
露出锋利的牙齿。
上下唇在不停的合动,好像在说着什么一样。
可赛德斯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大嘴停止了合动,张开大嘴,将赛德斯吞噬。
“怎么会有人在这里?”
这句话响起的一刹那,黑嘴烟消云散,赛德斯两脚一空,坠入无尽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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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惊醒,眼神里充满恐惧。
一股烧焦的药草味扑鼻而来,赛德斯才回过神。
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一个小木屋的床上。
木屋内十分简洁,除了做饭的锅碗瓢盆与粮食外,整个屋子内只有一张整洁的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铁盒子与一张纸条。
赛德斯从床上起身,凑到桌前。
药草的气味就是从铁盒子里发出来的。
他拾起纸条,认认真真的看着上面的鬼画符。
“这里是我在小镇里的临时住所,我要摆摊卖东西,日落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不要乱跑,小镇里最近有杀人犯。”
赛德斯收起了纸条,小声调侃着:“有杀人犯,这是唬小孩的吗,真当小镇里没有守卫?”
“还是先问问她见没见过那俩文具吧…”
他推开木门,正午的太阳照在脸上火辣辣的刺痛。
大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的门前院后都摆放着南瓜头。
路过电线杆旁闲谈的两人时,赛德斯放慢了脚步。
“真的奇了怪了,西边的那个谁,我记得不是昨天就自杀下葬了吗,今天早上我就看到他拿着菜刀走进我邻居家里把我邻居杀了,给我吓个够呛。”
另外一人赶忙追问:“你别吓我啊,那你上报护卫队了没?”
“上报了。”
他吸了口旱烟不慌不忙的说道。
“等护卫队来了的时候人早没影了,就我邻居的尸体摆在门口那里,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后面经奥德查询,尸体后背有被魔法雕刻过的数字9。”
两人的声音放低了许多,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赛德斯,一言不发。
(坏了!)
赛德斯转过头装作没看见,抽着旱烟的人叫住了他。
“唉唉唉,那边的兄弟你过来下,我好像没见过你啊,新来的?”
赛德斯露出微笑,尴尬的挠了挠头。
“算是吧,哈哈。”
那人招了招手,另一个人递了根旱烟过去,赛德斯连忙摆手拒绝。
“怕啥啊,就是跟你说点八卦聊聊天,看你是从千屋戴那家伙房间里出来的,你肯定不是正常人,我说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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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拉多娜女士,我是来自城市的超级漫画家ABAB,我想采访您几个问题。”
“说。”
“请问您为什么要掰断那根…圆珠笔呢?”
拉多娜笑着指了指ABAB的圆珠笔。
“我吃醋了。”
ABAB冒了冒冷汗。
“请问您吃醋的原因是?”
“我主人竟然上了初中以后就只用自动铅笔和圆珠笔了!整天只让我在笔袋里吃灰,这跟被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
“额…好的好的,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OX快关镜头!!!”